随行的水师副将是在“中南之战”中立下战功的李谨行,此刻正站在李治身侧,闻言道:“回禀殿下,此处乃鸡笼港。”

李治想了想,又问:“莫非此地便是史书上所载之夷洲?”

李谨行笑道:“殿下博闻强记,末将敬佩。”

他指着这一片港区、泊位:“夷洲荒芜、人烟稀少,以往皆无用之地,历朝历代皆不设官府,任其自流。如今水师强盛、海贸繁荣,此岛战略地位陡升,实乃大唐之东南雄藩,海洋之锁钥重地。北联舟山,南接琼州,外接大流球,三地遥相呼应,成鼎足犄角之势,共卫大唐海疆。在此设立港口可控驭航道之要冲,乃南北海运之咽喉,凡商舶兵舰往来东海、南海者,多必经此域填充补给。”

李治回想着海图,脑中勾勒出大唐外海之状况,片刻之后连连点头,此地确属要冲!

“你说此地以往并不在中原王朝统治之下?”

“虽然夷洲自古以来便属中华之领土,但因其居于海外、海路迢迢,且人烟不盛、烟瘴横行,所以从未真正纳入王朝之版图。自水师兴起,海贸繁盛,太尉亲自带领船队踏足此岛、开辟港口,收复故地。且如今在岛屿西边临近南海之一侧的平原上,已经有越来越多来自于内地的失地之民移居于此开荒屯田。假以时日,夷洲必为鱼米兴盛之地。”

李治啧啧嘴,心中惊叹。

以往身在长安,所谓水师如何开疆拓土、如何纵横无敌都不过奏疏上几句话而已,缺乏直观之认知,如今置身其地看着这海疆万顷、收复故土,方才感同身受。

李谨行又道:“不仅是这夷洲,整片东洋、南洋之地,凡水师舰船抵达之处皆埋设界碑、宣示主权,且兵部舆图之上详细记述,以此为大唐领土之法理依据。”

李治奇道:“何必如此麻烦?还有谁能来抢夺不成?”

“太尉的原话,这世上又岂有千年不易之王朝?生旺死绝乃宇宙至理,将来的大唐未必没有那一日。倘若他朝国势衰颓不能巩固海外之霸权,这些领地定会被蛮夷番邦所侵占,但是不要紧,待到华夏复兴之日,拿着这些证据便可以兴师收复。这就叫做‘穷则搁置争议,富则自古以来’。”

“穷则搁置争议,富则自古以来?”

李治惊叹一声:“这就是姐夫的智慧啊!”

寻常人物能够推测十年、二十年之后已算人杰,而姐夫却在帝国最为鼎盛之时谋算百年、甚至数百年之后的局势,给后世子孙留下一旦领土丢失之后合理索回的法理依据。

深谋远虑啊!

船队入港,在十余个紧邻的泊位上停靠,李治与妻妾们也数日以来第一次履足平地。行船艰难,虽然一众妻妾并无严重晕船之症状,但连续数日于海上航行依旧头晕眼花、身体不适,此刻踏足平地顿觉身虚脚软,匆匆去往驿馆安置歇息。

李治倒是饶有兴致想要四处逛逛,但鸡笼港占地不大,港口向西北开敞,而向西南湾入内港,成一狭长水道,港之东、西、南三面层峦环抱,除去港口、码头、官舍、馆驿之外,也就山脚下一块开垦出来用以种植粮食、菜蔬的平地。

只得也会驿馆安歇。

船队在此补充淡水、食物之物,翌日启航,沿着夷洲岛东侧航线、顺着东北风继续向南航行。

越向南行,气温越高,海面上吹来的风也逐渐湿润黏稠,放眼望去蓝天白云、碧波万顷,海鸥点点、鱼群追逐。

又行十日之后,船队沿着吕宋岛西侧海岸航行,顺着海岸线向东拐入一处海娃,抵达马尼拉补给。

这一次船队靠岸,景象与鸡笼港全然不同,港口内停泊的船只至少多于前者十倍不止,中外商船云集,码头上车马辚辚、繁忙兴盛,更有十余艘悬挂着龙旗的大唐战船集结于港口一侧的专属泊位,无数光着膀子、剪去头发的唐军围着战舰水兵爬上爬下维修养护。

船队直接驶入军舰泊位停靠。

早有驻扎于此的水师校尉快步迎来、觐见晋王。

李治登岸,感觉此地与夷洲又有不同,一时间来了兴致,对李谨行道:“命人备马,咱们在此逛一逛。”

“喏!”

先将女眷入住军营,安置妥当之后李谨行才与驻军校尉一齐,数十禁卫、兵卒簇拥着李治策骑在马尼拉港口内四处游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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