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这些土老帽,她一个也瞧不上,见了面,她都是扬著下巴,高高在上的接受眾人羡慕的眼神。

可如今,她连抬头看她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秋月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进路旁那棵老榕树的阴影里。

树干粗糙的纹路硌著她的后背,她却没有感觉到疼,她所有的知觉,都被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羞耻吞没了。

她们走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说笑声越来越清晰。

李春花在说什么“新厂房的墙面刷得比麵粉都白”,朱二妮笑著接话“那以后干活可得打扮打扮”,黄翠萍的大嗓门压都压不住“曼卿说了,咱们家属院的基本都能进去呢”……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江秋月身上。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嵌进这棵老树里去。

头埋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那双从前总是扬著看人的眼睛,此刻只敢盯著自己脚上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

她们从她面前走过。

只有几步远。几步而已。

没有人往树荫里多看一眼。

她们聊得太投入了,聊著新厂房、新机器、新生活。

那些她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如今却可望不可及!

江秋月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一丝腥甜。

最后,像是受不住这些言语的凌迟一般,江秋月低垂著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咦?”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李春花。

她脚步慢下来,眯著眼朝江秋月的方向望了望。

“那人是谁?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江秋月的心猛地一缩。

她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加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旁边的小岔道拐了进去。

“誒,怎么走了?”朱二妮也望过去,“背影也怪眼熟的……”

“谁啊?”王爱莲问。

几个人纷纷回头,朝那道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望去。

瘦削的,佝僂的,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头髮倒是整齐,可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草。

“这背影……”李春花皱著眉,努力回忆,“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在哪见过?”

“我也是。”朱二妮点头,“就是想不起来。”

苏曼卿倒是认出了对方,不过看她躲著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就没开口。

江秋月之前做的事已经遭受了惩罚,现在她和她只是陌路人,看在冯石坚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去落井下石。

虽然她没说,可奈何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该不会是江秋月吧?”

忽然,王爱莲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秋月?

那个曾经文工团的台柱子?那个走路都扬著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傲气的江秋月?

那个连多看她们一眼都觉得掉价的人?

几个人面面相覷。

“不可能吧……”李春花喃喃,“那人真的是她?”

“就是她!”朱二妮肯定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一阵譁然。

谁能想到呢,曾经的文工团台柱子会变成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

一时间,有人忍不住唏嘘。

可更多的还是觉得她活该的!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现在这样,都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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