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昀对此只是笑笑,由著她去。

他心里清楚,这小少爷嘴上强硬,实则是一种惯性依赖。

多年形影不离,骤然要她独自待在家中或出去胡闹,反倒不適应了。

与此同时,王嵐自己也面临著新的课业压力。

乡试在即,她这个秀才也要开始备考举人了。

让王嵐不胜其烦的是,陈晓光如今简直成了她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

“老师,学生对此处敖不可长,欲不可从一句颇有不解,还请老师指点。”

王嵐正对著《礼记》皱眉,陈晓光又捧著书亦步亦趋地凑了过来。

王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自己不会查註疏吗?整日跟著本少爷作甚?”

陈晓光一脸正色,躬身道:“学生常伴师尊左右,正是要观摩老师治学之態,领会读书之法。”

王嵐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噎得直翻白眼,偏偏又挑不出错处。

只得咬牙切齿地对孙昀低声道:“这跟屁虫,比你这狗奴才还烦人!”

孙昀在旁忍俊不禁:“少爷如今也是为人师表了,自然要担起教导之责。”

王嵐气结,却见陈晓光又凑近一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本笔记:“老师,这是学生整理的《春秋》微言大义,还请老师批阅。”

“你……”

王嵐看著那厚厚一本笔记,只觉头大如斗,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徐远伯作为学政,理论而言,是不需要经常来这青园书院的。

奈何孙昀在此地备考,还经常语出惊人,让几个夫子都惊嘆不绝。

於是一有空閒,就往这跑,跑得愈发勤快。

他虽绝口不再提收徒之事,但对孙昀的学业进展却抓得极紧。

讲堂之上,他目光扫过,总会若有若无地在孙昀身上多停留片刻。

课后,也常会“恰好”路过,隨口问上孙昀几句经义理解,或是对时政的看法。

虽无师徒之名,教导之实却毫不含糊。

每逢此时,王嵐必定凑在一旁,竖著耳朵听。

待徐远伯考校完孙昀,她便会挺起胸膛,努力做出淡然模样,插嘴道:“老师,您方才问的《春秋》微言大义,学生近来也略有心得……”

绞尽脑汁地想证明自己也在用功。

徐远伯听了,往往只是瞥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嗯,总算……知道上进了。”

那语气里的意味,复杂得让王嵐暗自磨牙,却又无法反驳。

更让孙昀感到惊异的是,连张仕诚、李皓这几个往日里提到书本就头疼的紈絝,竟也真的安分下来。

虽谈不上悬樑刺股,但手里也常捏著卷书,偶尔还会和王嵐凑在一处,愁眉苦脸地討论著什么“破题”“承题”。

“少爷,张仕诚和李皓他们这是……转性了?”

王嵐正被一道策论折磨得心烦,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抱怨:“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

孙昀愕然。

“可不就是怪你!”王嵐撇撇嘴,“你如今名声在外,我爹,还有张叔、李叔他们,眼热得紧。”

“回头就把自家小子拎过去耳提面命,说什么不敢指望能有你十分之一的出息,但凡能学到你百分之一的稳重和见识,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逼得这几个傢伙不得不来装样子,连带著本少爷也得跟著受罪!”

孙昀闻言,看著不远处正对著书本抓耳挠腮的张仕诚和李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正悄然改变著身边许多人原本的轨跡。

书院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紧绷,就连张仕诚、李皓他们也比往日安静了几分。

王嵐看著周围埋头苦读的同窗,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正凝神看书的孙昀,压低声音:

“狗奴才,要县试了,你可別给本少爷掉链子!”

孙昀闻言,从书卷中抬起头,唇角微扬:“少爷放心,链子掉不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若我侥倖考得还不错,一次就中,那少爷你这勤学苦练这么多年才拿到秀才……”

“你!”

王嵐气结,伸手就去拧他胳膊,“狗奴才,敢笑话本少爷!”

就在两人笑闹之际,书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快去看!学政衙门的告示!恩科县试,张榜公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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