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是因为萧长衍来了吗
苏鸞凤的脚步猛得顿住,指尖微缩,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萧长衍也看到了走来的苏鸞凤,相比苏鸞凤的震惊,他看起来就要平静许多了,四目相对之后,他就移开了视线,然后一言不发地又撑著身体想要站起来。
他是有毅力,但这副身体终究是太过虚弱,来回挣扎几次,就像是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却始终无法站起来。
苏鸞凤的心像是被揪起了一般的疼。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没有得到解药的萧长衍会突然以这种姿势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阵风颳了过来,吹在苏鸞凤身上,也吹走了她的震惊。
她本能地朝著萧长衍跑了过去。
苏鸞凤伸出手,想也不想就要將人扶起来。
萧长衍是征战沙场、威风凛凛、受万民敬仰的大將军,怎么能以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怎么可以,这般狼狈得被人嫌弃、被人围观。
可是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胳膊时,萧长衍却侧了侧身,撑著自己那支离破碎般的身体避开了。
他像是也要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寧可自己挣扎拼命,也要凭著自己的本事,重新站起来。
虽为死对头,可也数次一同上过战场,萧长衍的这份坚持,苏鸞凤突然就懂得了。
虽然那种像是被针扎般的感觉依旧有,可她没有再伸手过去,只是看著他。
萧长衍手臂微微发颤,却硬是凭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一点点將身体往上撑。
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抵出深深的印子,每动一下,胸口便翻涌一阵剧痛,黑血又顺著唇角往下滴落。
他没有看苏鸞凤,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双看热闹的眼睛,只死死盯著地面,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终於,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他踉蹌著站直了身体。
身形依旧单薄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挺直的背脊,却不肯压下半分。
也是这个时候,他也终於觉得自己有资格再次与苏鸞凤对话了。
他缓缓看向了苏鸞凤。
这个让他牵肠掛肚,让他拋弃自我,一次次妥协,毫无底线的女人。
“长公主,你这是要成婚了?恭喜啊!”
萧长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碎裂的瓷片在地上摩擦,沙沙的,又极轻。
能出来,他不是故意说得那么轻的,是因为长时间不用的原因,自己使不上力来。
可即便是气音,苏鸞凤还是一字不落听清楚。
苏鸞凤双手不由得攥紧,如果换个人来说这样的话,她也许会觉得是在真的恭喜自己。再换个不对付的人,她也觉得这会是在讽刺。
唯独萧长衍说话,她知道每一个字都等同在割他的肉。
他明明是那般的在乎自己,在乎到明明以为自己拋弃了他,还是愿意为自己去死。
一阵风颳了过来,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卷过,好像比之前更冷了。
这一阵寒凉的风也像是刮进了她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下大局刚成,她不能自已破自己的局,当著温棲梧把真相告诉萧长衍,说她不是真的要嫁。
可她也说不出半点伤害萧长衍的话。
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迴避了。
苏鸞凤那张素来明媚多情的面孔,这会好像真的是被寒风给冷到了,也比平日素白了几分,她偏了偏头,避开了萧长衍的视线,扫向了萧长衍的身后。
“萧大將军,你怎么自己在这里。远明呢?远明去哪里了?他怎么做事的,明明知道你自己有伤,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是啊,远明怎么不见?
远明明明每日都会给她报备萧长衍的情况,昨晚睡前她还看过传来的信纸,上面写著一切如常,並没有说萧长衍情况有了好转。
苏鸞凤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甚至连声音都拔高了,她朝著身后喊:“春桃,春桃,立即送萧大將军回府!”
聘礼送来,春桃就一直在安排人安置聘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突然发生的一幕,可这会也听到了动静,匆匆赶了出来。
可春桃还没有靠近,温棲梧就已经快一步到了苏鸞凤的身侧,大胆而具有占有欲的將手搭在了苏鸞凤的肩膀上,淡淡笑著看向了萧长衍,温柔说道。
“鸞凤,你为何这么慌张?大將军能自己一个人来,证明他的身体就已经全好了,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是来祝贺我们的,你这么急著將他送走。等下大將军怕是要误会,我们不欢迎他了。”
温棲梧的每一个字,都在將自己和苏鸞凤划分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在宣示著主权。同时每一个字都在捅向了萧长衍。
温棲梧搭在肩膀上的手明明是温热,可苏鸞凤却感觉异常的黏乎。如果给她有把刀,她都想把这只手剁了。
她也能感觉到,面前萧长衍的表情越来越冷,忍耐这会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没有必要再忍。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还是压抑了些情绪:“够了,温棲梧,我们是要成亲了,但还没有成亲,把你的手从本宫肩膀上拿开。”
温棲梧的瞳孔缩了缩,那故意摆在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僵住在了脸上,心思也百转千变。
其实他比沈临要敏感,早就察觉到萧长衍对苏鸞凤不一样。
什么死对头。
谁家死对头看敌人的眼神含情脉脉。
就像是现在,萧长衍明明看来是平静的,可那双眸子却像是含著火。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苏鸞凤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为了萧长衍呵斥了他。
这太反常了。
难道……苏鸞凤已经记起来了什么?
一股戾气从温棲梧眼底划过。
他搭在苏鸞凤肩膀的手指就一根两根三根的抬了起来,然后彻底离开了苏鸞凤的肩膀。
手虽然拿开了,但他就像是要故意刺激萧长衍,也像是故意要確认什么,对待苏鸞凤的语气更加亲昵。
“对不起鸞凤,是微臣逾越了。可微臣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想要和你亲近。你不喜欢吗?可我们后日就要成亲了啊。你是因为萧大將军来了,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吗?”
如果苏鸞凤说是,那就是变相说在乎萧长衍,如果说不是,温棲梧就会趁机再亲近一些。
好像这两只无论怎么说,似乎都会落入温棲梧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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