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彻底驱散了黑暗,却照不亮城墙上凝固的血污,和瀰漫的硝烟。

匈奴虽退去,却在城墙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哀嚎的战马。

但谁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左贤王的精锐尚未尽出,坝上郡更大的危机还在后头。

城头的守军清理战场,搬运伤员,修补破损的垛口。

到处都瀰漫著沉重而疲惫的气氛。

但经歷过內奸突袭的险死还生,以及最终打退敌人的胜利,一种更加坚韧的东西,在还活著的兵士眼里沉淀下来。

他们看向那位始终站在最危险处的年轻郡守时,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敬畏、信赖,与死战到底的决心。

李聆风没有休息。

他亲自查看了那段被內奸利用的城墙暗洞,洞口已被临时用砖石混著泥浆堵死,但內部结构显然被人精心改造过。

此举,绝非一日之功。

“查!这暗道通向哪里!”

“查!是何人所为!”

“查!城內还有多少这样的隱患!”

李聆风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凌春领命而去。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清查。

处理完最紧急的军务,李聆风才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官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早已浸透了一片衣襟。

只是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竟未察觉。

“先生,您的伤......”

下达完命令的凌春折返,见状一惊。

“无碍,皮外伤。”

李聆风摆摆手,正要让人简单包扎,却见那月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通往城头的马道上。

赵玉儿依旧带著两名健仆,健仆手中捧著的不再是木箱,而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药盒,和一个食盒。

她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刚刚经歷血战的修罗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民女见大人似乎受了伤,特送来家中秘制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有奇效。”

“另备了些参汤茶点,聊以为大人与诸位將军略解疲乏。”

她声音清越,目光落在李聆风染血的衣袖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一次,她的出现不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雪中送炭的意味。

李聆风看著她,没有立刻拒绝。

他需要赵家的资源,也需要搞清楚这个赵玉儿,或者说她背后的赵德彰,到底想在这场危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有了第一次战役,李聆风不再怀疑赵家会背叛离阳。

至於赵家站队哪一方,则尚未可知。

“有劳赵小姐。”李聆风示意亲卫接过药盒和食盒,“小姐两次三番援手,本官铭记於心。”

赵玉儿浅浅一笑,目光扫过城头惨烈的景象,轻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赵家亦是坝上郡一份子,略尽绵力,理所应当。”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方才混乱中,家僕似乎瞥见有可疑人影往城西废弃的砖窑方向去了,也不知是否与那伙內奸有关......”

城西砖窑!

这正是李聆风之前根据刺客鞋底泥渍,推断出的可疑地点之一!

李聆风眼神渐眯。

赵玉儿这是在递投名状?

还是想借刀杀人,引导他去清理其他势力?

“多谢小姐提醒,本官会著人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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