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血月啊……”

他喃喃。

“你死在他手里,倒也不算辱没。”

门轻轻敲响。

灰石管家走进来,脚步无声,站在书桌旁。

“大公。”

柏拉图大公没转身。

“血蚀那边怎么说?”

灰石管家垂首。

“冰无涯展开冰心虚国,苏铭肉身被碾碎,只剩头颅。血蚀亲眼所见。”

“然后呢?”

“然后头颅睁眼,肉身重塑,连斩二位虚境。”

灰石管家顿了顿。

“血蚀说,如果不是他自爆身份也会干掉。”

柏拉图大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灰石管家不再言语,安静退了出去。

————

甬道很长。

苏铭独自走在灰石铺就的迴廊里,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

两侧墙上白光。

他没有回头看。

也没有人跟上来。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岔路。

他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来的时候是灰石管家带路,他没记。

“……”

苏铭站了几秒,决定隨便挑一条。

“左。”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铭回头。

血蚀站在三米外,手里捧著一盏血色晶灯,神情恭敬中带著点小心翼翼。

“您的住所在东翼,这边请。”

苏铭看他一眼,没问你怎么在这儿。

转身,往左走。

血蚀连忙跟上,落后半步,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甬道很长。

“问过你话了?”苏铭的声音在血蚀脑海內想起。

血蚀握著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

“怎么说的。”

血蚀沉默了一息。

“按照你给我说辞。”

“冰无涯展开冰心虚国,大人肉身被碾碎,只剩头颅。我亲眼所见。”

“然后。”

“然后……头颅睁眼,肉身重塑,连斩二位虚境。”

他顿了顿。

“我说,若不是我及时自爆身份,大人也会杀我。”

苏铭没说话。

血蚀的额头开始渗汗。

那滴冷汗顺著眉骨滑落,掛在他睫毛上,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

良久。

苏铭微微点了一下头。

血蚀如蒙大赦。

不知走了多久。

像迷宫。

灰石管家送他到大公门口就走了,没人告诉他怎么走,也没人留一盏灯。

血蚀是半路跟上来的。

苏铭没问他为什么来,他也没解释。

只是捧著那盏血色晶灯,安静走在他侧后方。

又转了一个弯。

前面还是同样的甬道,同样的灰石墙壁,同样嵌著的冷白晶石。

苏铭停下。

血蚀也跟著停下,小心问:“大人……?”

苏铭没说话。

他看著前方,面无表情。

脑海忽然幻想起来——

如果当年爸妈没死,小雨的心臟是好的,这个世界没有异能也没有异族……

他这会儿应该刚高考完,填志愿,愁去哪所大学。

也许学建筑。

也许学医。

也许什么都不学,就去打工,挣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大人?”血蚀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小了。

苏铭回过神。

“往哪走。”

血蚀连忙指了指前方第三条岔路:“那边。”

苏铭没再问,迈步。

这次没走多久。

甬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嵌著黄铜把手。

血蚀上前,替他把门推开。

“就是这里。”

苏铭走进去。

房间不算大。

一张四柱床,暗红绒面,床柱雕著看不懂的纹路。

靠窗一张书桌,桌面空无一物。

墙角立著一人高的穿衣镜。

还有一把扶手椅。

窗户很高,很窄,像一道竖著的裂口。

窗外是灰岩古堡的庭院。

夜色里看不清花木,只隱约看见那座小桥,桥下流水还在淌。

欧式。

老旧。

苏铭站在房间中央,没动。

血蚀捧著灯,站在门口,也不敢动。

半晌。

“你可以走了。”

血蚀连忙把灯放在书桌上,躬身:“大人,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时唤我。”

他退到门口,顿了顿,又小声说:

“灰岩古堡……夜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苏铭没应。

血蚀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铭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那盏血色晶灯亮著,光晕很柔,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下,气血如海,蛰龙功自行运转,每一寸肌肉都在吞吐著力量。

这是那具“过去身”。

承载著他部分情感、部分执念、部分……放不下的东西。

小雨的笑。

周芷雅觉醒时那道冰蓝的光。

米亚临別的那个点头。

还有神猴的记忆,那些破碎的星辰,染血的战甲,和那句跨越万古的怒吼。

踏平神庭。

太多了。

太沉了。

沉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苏铭。

只是一个容器。

装著別人的愤怒,別人的仇恨,別人的路。

他闭上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很轻。

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哥,你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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