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秋看著伸过来的那只咸猪手,原本灵动俏皮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如同看阴沟里老鼠般的眼神。

她本就是官宦小姐出身,虽然后来落难,但骨子里的傲气从未消失。

更何况,如今她是这大宣帝国最尊贵的皇妃之一,被江夜捧在手心里宠著,哪里受过这种腌臢气。

“找死。”

她红唇微启,还没等她抬起穿著小皮靴的脚踹过去,身旁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江夜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脏手一眼。

但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养出来的帝王威压,在这一瞬间並没有刻意收敛。

哪怕只是泄露了一丝,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趴在江夜身后的糰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看著路边的烤肠摊子流口水。

作为一只拥有灵智的异兽,它与江夜心意相通。

几乎是江夜杀意涌动的剎那,糰子那一身银缎般的毛髮瞬间炸起。

原本憨態可掬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残暴与嗜血。

那是狼王护主的本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闷雷,震得周围路人耳膜生疼。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这声咆哮来自何处。

一道巨大的银色闪电,如出膛的重炮,裹挟著腥风,瞬间撕裂了霓虹灯下的夜色。

太快了。

快到那囂张的张少爷根本来不及收回手,甚至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僵硬。

糰子那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在霓虹灯下闪烁著森寒的冷光,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那条伸向白梦秋的手臂,狠狠咬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不是树枝折断的声音,那是骨头被生生咬碎的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鲜血如坏掉的水龙头,在这繁华的商业街中央狂飆而出,溅洒在刚刚铺好的柏油路面上,在那暖黄色的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啊——!!!”

迟来的剧痛终於传到了大脑皮层。

张少爷捂著光禿禿的断臂处,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瘫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夜市的喧囂,刺破了京城的夜空。

“我的手!我的手啊!”

断臂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这一幕直接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嚇得惊呼后退,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糰子吐掉嘴里的残肢,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

它甚至没有去舔舐嘴角的鲜血,而是微微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胁声,死死盯著剩下那几个早已嚇傻的紈絝。

“狼……是狼!是妖兽啊!”

剩下几个跟班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酒意在瞬间化作冷汗流得乾乾净净。

恐惧如同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跑!快跑!”

其中一人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但他快,糰子更快。

它不需要江夜的指令,在它简单的逻辑里,敢对主人呲牙的,都是猎物。

“嗖——”

银影再次闪动。

糰子如同戏耍耗子的猫,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一爪子將那逃跑的紈絝拍翻在地。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紈絝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另外两人还没迈开腿,就被糰子一个扫尾绊倒,紧接著就被两只厚重的狼爪死死按在地上。

那锋利如刀的狼爪抵在他们的喉咙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断的大动脉。

腥臭的狼息喷在脸上,这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少爷,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什么人敢当街行凶!还有王法吗!”

一个稍微胆大点的隨从哆哆嗦嗦地喊道,试图用往日的威风来掩饰恐惧,“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打断了他的叫囂。

四周原本看似普通的“路人”、“摊贩”,甚至是“清洁工”,在这一瞬间撕下了偽装。

几十名身穿便衣、眼神锐利的锦衣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

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散发著死亡的金属光泽,无死角地锁定了这群不知死活的紈絝。

那股肃杀之气,比刚才糰子的獠牙更让人绝望。

紧接著,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武装锦衣卫迅速推开人群,步伐沉重而有力,將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千户,看清场中那个摘下墨镜的男人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他甚至没顾得上擦去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双膝一软,对著江夜的方向重重跪倒。

膝盖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卑职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卑职罪该万死!”

“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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