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皇家科学院成了整个紫禁城最忙碌的地方。

江夜调来了工部最顶尖的八级钳工,又从江北调来了几个懂化工的学徒。

“这罐子內壁必须拋光,连个苍蝇腿那么大的毛刺都不能有!”

“温控!我说了多少遍,温度高一度,这菌就死给你看!”

江夜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图纸,在工厂內咆哮。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老工匠,此刻一个个乖得像孙子,手里拿著游標卡尺,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钢板上量。

华青鸞也没閒著。

她脱去了繁琐的长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实验服,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医仙,而是一个疯狂的科研学徒。

她盯著培养皿,记录著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哪怕是江夜隨口说的一个数据,她也一样死死记在脑子里。

终於,在第四天的清晨。

巨大的发酵罐停止了轰鸣,底部的阀门被缓缓打开。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过滤、提纯、结晶。

一瓶淡黄色的澄清液体,静静地躺在试管里。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那液体上,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小小的试管。

这就是他们熬了三个通宵,废了无数斤粮食和橘子皮,才换来的东西?

“这就是……青霉素?”

华青鸞小心翼翼地捧起试管,动作轻柔。

“试试便知。”

江夜打了个响指。

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关著几只从死牢里弄出来的、伤口已经严重感染化脓的小白鼠。

华青鸞深吸一口气,拿起特製的注射器,吸取了一点药液。

针头刺入,推药。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於华青鸞来说,无比漫长。

直到傍晚。

原本奄奄一息、浑身滚烫的小白鼠,竟然奇蹟般地睁开了眼睛。

而那红肿流脓的伤口,也明显有了收敛的跡象。

“活了……真的活了!”

华青鸞猛地转身,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她看著江夜,声音颤抖:“王爷,这是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几乎就是死刑判决书。

可现在,这个判决被改写了。

江夜靠在实验台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还要造更厉害的药。”

华青鸞紧紧握著那瓶试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夜。

“王爷,我要去南疆。”

江夜一愣,隨即皱眉:“胡闹。南疆那边情况不明,又是瘴气又是怪物的,你一个姑娘家去干什么?药造出来了,我派军医送过去便是。”

“军医不懂这个。”

华青鸞举起手中的试管,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这药的用量、禁忌、过敏反应,都需要人去摸索。而且……”

她顿了顿道,“我想去看看,那个能把人变成野兽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若是有人装神弄鬼,我就拆了他的庙;若是瘟疫作祟,我就绝了它的根!”

此时的华青鸞,身上哪还有半点悬壶济世的温婉?

江夜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良久,他嘆了口气。

“行。”

江夜直起身,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

“要去可以,但得听我的安排。”

华青鸞郑重地点了点头。

“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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