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人也伸出手,指尖相对。

“这是……哀家?”

她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这辈子,她都在铜镜里看那个模糊的影子,听著宫女太监们虚偽的讚美。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长什么样。

美,但也老了。

“这……这也是江夜造的?”萧玉妍的声音有些飘忽。

魏忠躬身道:“回太后,正是。江城主说,这叫『镀银玻璃镜』,在江北……每家每户都有。”

每家每户都有?!

萧玉妍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魏忠。

这等连皇宫都不曾拥有的神物,在那个反贼的窝里,竟然是烂大街的货色?

“太后!”

那名主战派的御史大夫突然跪地,痛心疾首地磕头,“此乃奇技淫巧!乱人心智!那江夜用这些妖物蛊惑人心,其心可诛啊!朝廷若不发兵剿灭,国將不国!”

“剿灭?”

萧玉妍从镜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冷冷地瞥了那御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拿什么剿?拿你这张嘴吗?”

御史一噎,涨红了脸:“臣……臣有一腔热血!”

“热血能挡得住那种喷火的铁管子吗?”萧玉妍指著魏忠,“魏忠,你告诉他们,十八路反王现在都在干什么。”

魏忠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都在西山挖煤呢。听说镇西王前两日因为偷懒少挖了一筐,没给饭吃,饿得在矿坑里哭爹喊娘。”

朝堂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要打仗的几个大臣,瞬间把头缩进了裤襠里。

挖煤?

堂堂王爷去挖煤?

若是他们被抓了……

想到那个画面,几个养尊处优的大臣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没人敢吭声了。

……

深夜,长乐宫寢殿。

屏退了所有宫女,偌大的寢宫里只剩下萧玉妍一人。

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被搬进了她的臥房,就放在床榻对面。

萧玉妍脱去了沉重的凤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寢衣,坐在梳妆檯前。

桌上,摆著两个精致的小物件。

一个是刻著花纹的玻璃瓶,一个是金色的金属圆管。

这也是魏忠带回来的“私货”,说是江夜特意送给太后的。

萧玉妍拿起那个玻璃瓶,按照魏忠教的方法,对著空中轻轻一按。

“滋——”

细密的水雾喷洒而出。

下一瞬,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在空气中炸开,那是比御花园里几百朵玫瑰同时绽放还要纯粹的味道。

萧玉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迷醉。

“香水……”

她放下瓶子,又拿起那个金属圆管。

轻轻一旋,一截猩红如血的膏体缓缓升起。

这顏色,正极了。比宫里最好的胭脂还要鲜亮。

她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名为“口红”的东西涂抹在唇上。

丝滑,润泽。

当她抿开嘴唇,看著镜中那个红唇烈焰、风情万种的女人时,萧玉妍恍惚了。

她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红唇,眼神迷离。

“江夜……”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萧玉妍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看著手里的口红,看著那瓶香水,再看著眼前这面清晰得过分的镜子。

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那个男人……

能造出杀人如麻的火器,也能造出这些让人神魂顛倒的玩意外。

如果他真的打过来,这京城的城墙,这皇宫的禁卫,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像这口红盖子一样,轻轻一旋,就开了?

萧玉妍看著镜中那个美艷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有些陌生。

她是在用敌人的东西装扮自己。

“凡人……真的能造出这些吗?”

萧玉妍手一松,口红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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