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让人敬畏的“王权”,在这一刻,变成了赤裸裸的罪恶。

“打死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打死这帮畜生!”

“还我儿子命来!”

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百姓们疯了,战俘们也疯了。

无数烂菜叶、臭鸡蛋,甚至是地上的石块、土坷垃,如同暴雨般砸向高台。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镇西王缩在地上,抱著头,在如雨般的投掷物中瑟瑟发抖。

他听著那一声声充满仇恨的咒骂,看著那一双双恨不得食其肉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曾经作为王者的威严、尊严,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他不是王,他只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淮南王更是惨,被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破鞋直接塞进了嘴里,在那“呜呜”直叫。

台下的锦衣卫並没有阻拦,反而抱著胳膊,冷眼旁观这场“人民的审判”。

江夜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杀人诛心。

这些反王,哪怕今天不死,他们在百姓心中那点残留的威严也已经荡然无存。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高不可攀的贵族,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才是对旧时代最彻底的埋葬。

……

人群后方,苏清歌裹著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静静地立在风中。

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护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穿过狂热的人群,落在高台上那跪成一排的“阶下囚”身上。

那个满脸污泥、嘴里塞著破鞋还在呜呜乱叫的淮南王,她认识。

三年前的宫廷夜宴上,这位王爷曾身著紫蟒袍,手持玉如意,指点江山,何等意气风发。

当时父皇还要敬他三分薄面,赞他是“国之柱石”。

还有那个缩成一团、被烂菜叶砸得不敢抬头的镇西王,曾是让朝廷头疼不已的封疆大吏。

可现在,他们像是一群待宰的癩皮狗,所有的尊严、体面、权势,在愤怒的百姓面前,被碾得粉碎。

苏清歌只觉得心头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夹杂著明悟涌上心头。

以往朝代更迭,不过是新王杀旧王,换个姓氏坐江山。

哪怕是亡国,贵族依旧是贵族,至多是一死以全名节。

但江夜不同。

他没有给这些人留哪怕一丝一毫的体面。

他把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拽进泥潭,扒光了他们的神圣外衣。

这是在诛心。

他在告诉天下人:没有什么天潢贵胄,没有什么真龙天子,扒了那层皮,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也会怕死,也会尿裤子。

“夫君……”苏清歌望著台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眼神复杂至极。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大宣朝回不去了。

那个由世家大族、皇亲国戚编织起来的旧世界,被江夜连根拔起,烧成了灰烬。

高台上,江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苏清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頷首,隨即站起身来。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江夜走到扩音器前,声音平淡,却如惊雷滚过天际。

“杀你们?”

江夜低头看著脚边瑟瑟发抖的镇西王,嗤笑一声,“那太便宜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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