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喝闷酒,容易醉。”

温润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慌忙擦去眼角的湿意,回头便见江夜提著一只精致的白玉壶走了过来。

他只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儒雅。

“东家……”柳如烟想起身行礼。

“坐。”江夜按住她的肩膀,在她对面坐下,“尝尝这个,村酿伤喉咙,这『凝脂玉露』才配得上今晚的月色。”

两只夜光杯摆开。

酒液倾倒而出,竟是乳白色的,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奶香与花香,粘稠如玉露。

柳如烟迟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绵柔,回甘悠长,隨即便是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好酒。”柳如烟讚嘆,紧绷的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鬆弛下来。

江夜也不说话,只是陪著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柳如烟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两抹动人的酡红,眼神也不再锐利,变得迷离而淒婉。

“东家可知……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么?”

柳如烟趴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杯沿,声音轻得像风。

江夜转动著手中的酒杯:“人活著,钱没了?”

“噗……”柳如烟被逗笑了,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美得惊心动魄。

笑著笑著,眼泪却顺著脸颊滚落。

“是看著至亲之人在眼前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猛地灌下一杯酒,声音变得嘶哑:“我师门上下七十二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天也是这样的月色。”

“血煞门的人衝进来,见人就杀。师父为了护我突围,被厉鬼刀那老贼砍断了双腿……师姐们为了不被凌辱,自断心脉……”

柳如烟死死攥著酒杯,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报仇。

可我太弱了……若不是遇到东家,我怕是没命了。”

江夜嘆了口气,伸手给她倒满酒:“所以你拼命练剑,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柳如烟惨笑一声,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血煞门门主已是宗师境强者,手下高手如云。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若不是遇到了东家,我恐怕早就……”

剩下的话没在出口,但江夜却心中明了。

柳如烟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

“东家,我给你舞个剑吧……师父教我的《青鸞舞》,以后……世上再无人会了。”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柳如烟脚尖轻点,身形翩若惊鸿。

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

起初,剑势轻灵欢快。

渐渐地,剑风骤变。

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刺破苍穹的恨意与悲凉。

青衣旋转,如同一只在烈火中悲鸣的鸞鸟,在做最后的挣扎与告別。

江夜看著这一幕,心中也不禁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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