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共同的敌人

“到底是,为什么?”

猿飞阿斯玛的这句话,不是在问右介,也不是在问其他人,而是在质问他自己。

也许是因为父亲是一名火影的缘故,身为家中最被疼爱次子的猿飞阿斯玛,从小就生活在一重重严密的光环之下。

对於其他人而言,这些光环大抵是足以令所有人羡慕甚至嫉妒的存在。

但是对於他自身而言,这就是一重重的牢笼。

然而,在火影就等於一切的木叶之中,年幼的他却又根本无从找寻超脱於火影与他所说的话之外的理念。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不断的探寻著。

最终,他找到了玉”。

这个玉所指的並非是某一种具体的事物,而是一种理念,一种核心,一种超越了这世上一切本质现象的【真物】。

如果说,对於他而言,玉所代表的是名义上为一切火之国国民阶层核心地位的大名。

那么对於他的兄长而言,他所守护的玉,就是身为火影的父亲。

新之助大哥的一生,都在为了父亲而付出,但是到了人生的最后,却並非为了这枚玉而死。

这种残酷的现实,不由得让阿斯玛开始发自內心的感到矛盾。

一他的兄长,本不应该就这样死去的。

而蓝染右介方才轻轻的话语声,更是在这本就撕裂的伤口之上,抚上了一层令他都无法直面的悲伤。

如果是新之助大哥在这里,那么他就会说出如惣右介那样的一番话。

所以,他现在甚至连遵从父亲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兄长报仇,可能都是错的。

事到如今,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猿飞阿斯玛捂著面颊,对自己发出了这种疑问。

看著他这幅难以自已的悲苦模样,蓝染右介目光平静,心里却是愈发的满意了。

凡人的悲欢,总是这般轻易的为情感所操弄。

亲情,爱情,友情。

这也是他之所以会选择猿飞阿斯玛的原因。

唯有他,才是刺向猿飞日斩最锋利的、最容易令他陷入疯狂的那把剑。

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轻轻的推一把。

蓝染右介安静的等待著,看著猿飞阿斯玛的情绪逐渐沉淀下去,如同熔岩喷发后逐渐凝固的熔融岩黏腻的附著在他內心边缘处,形成漆黑而顽固的灰,顽强的占据了一部分心中深处的漆黑孔洞。

之后,就见他俯下身,单手稳稳的按住他的肩膀,在阿斯玛的耳畔开口道:“正因如此,你才应该坚强起来,担负起原本属於新之助大人的责任啊。”

“阿斯玛君。”

“为了维护那个永远正確、永远崇高、永远不会犯错的玉”,而牺牲一切。”

“不是吗?”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蓝染惣右介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般,驀的划过阿斯玛的脑海,又像是惊雷一样將他惊醒,目光怔怔的望向前方。

担负起,原本属於大哥的责任。

守护他的玉”。

是了。

在新之助大哥为他而死的那一瞬间,他的人生,他的理念,他的自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本就该担负起这份沉重的义务,行使大哥未能完成之事。

这一切,是理所应当!

那沉重到几乎要將他压垮的负罪感,只用了短短一瞬间,就令阿斯玛做出了如此决断,义无反顾。

“惣右介...

“”

“你是对的。”

猿飞阿斯玛声音低沉,捂住面颊的双手缓缓放下,从原位上站起,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隱现青筋。

“这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

“像新之助大哥那样。”

他这般说著,深吸一口气,朝著蓝染的方向鞠下一躬,而后直起身,神色郑重。

他有著必须要完成的责任。

至於他是否遵从这份本属於大哥的理念...

已经不重要了。

猿飞阿斯玛这般想著,转身离开。

他並没有注意到。

在他身后,蓝染右介正嘴角含笑的静静看著他。

当一个年轻人在做出试图承担起一份责任”这个决断时,大抵是感受不到其中沉重的。

唯有当他真正扭曲了自己的思想,强行將自身融入到那个位置上,又恰好看到了身为火影的父亲所做出的那些歇斯底里的行为的时候。

本就天然存在著对父亲”这一身份叛逆心理,並发自內心认同大名为火之国之玉”的猿飞阿斯玛。

又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呢?

蓝染这般期待著。

“日斩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长老办公室內。

水户门炎怒气冲冲的坐到沙发上,神情不满的怒斥了一声,又端起桌上的茶壶,见到里面没有水,直接將壶也摔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用力的发泄著自己內心深处的情绪。

此时此刻,即便是水户门炎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心中的这份情绪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转寢小春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神色沉静,麵皮却仿佛钢铁似的紧绷著,將一层层褶子叠成细密的线,眼帘垂落:“日斩心里有气,我能理解。”

“新之助那孩子也是咱们几个看著长大的。”

“但是,村子都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因为一家一户之仇怨,耽搁整个木叶调整战略的时间?”

“忍族都已经被打压成那副样子了,又哪儿来的能力去联繫外敌,给新之助他们设下埋伏?”

“日斩非要將他们赶尽杀绝了,那以后又要处置谁?”

水户门炎当即不满的哼了一声:“若只是为一家一户之仇去追索敌人,那老夫反倒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日斩这次的动作是为了新之助那孩子报仇吗?”

“他”

话才刚来得及出口半截,水户门炎的声音又立刻遏住,压低了声音,却愈显怒气:“—他这分明就是个藉口!”

有时候,似乎只有权力生物,才最为理解权力生物的思想逻辑。

儘管曾经同样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忍者,但是在经歷过数十年宦海浮沉之后,常年掌握著木叶经济的水户门炎,与猿飞日斩如出一辙的权力怪物。

他能够感受到,猿飞日斩在得知失去子嗣的消息之后,那份悲痛与伤感,是无比真切的。

但是权力生物在受到伤害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反而不是像常人那样,去朝著真正的復仇目標发起攻击。

而是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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