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手去推窗,而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了上去。

“轰!”

坚固的窗欞与墙壁,在他那裹挟著“陨星”剑胚沉重力道的撞击下,如同纸糊。

在木屑与尘土纷飞中,林七安的身影跃入半空。

夜风扑面,带著秦淮河的水汽。

下方,是粼粼的河水,倒映著万家灯火。

《逍遥游》身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脚尖在屋檐上那轻轻一点,像是踩在实地上,身体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反而转化成了更快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林七安落在了那艘隱藏在后巷阴影里的小船上。

船身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恢復了平稳。

几乎就在他落上小船的同一瞬间,楼上传来了陈叔那惊天动地的怒吼。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解开早就被他处理过的缆绳,拿起船舱里那根冰凉的竹篙,一头点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乌篷船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瞬间滑入了秦淮河的主河道。

身后,烟雨楼上,灯火晃动,人影绰绰,尖叫声与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混乱正在发酵。

林七安充耳不闻。

他压低身体,小船灵巧地避开一艘经过的巨大画舫,钻入了前方不远处一座石桥的桥洞之下。

黑暗,將小船与他彻底吞没。

……

烟雨楼对岸,一座酒楼的顶层,飞檐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银色的狐狸面具,在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银狐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那艘消失在桥洞阴影里的小船。

她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狭长眸子里,流露出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这小傢伙,有点意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从破墙而出,到借力远遁,再到入水无痕。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为雅间里那个真正的“诱饵”苏轻语,爭取到了宝贵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也为他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金蝉脱壳”的局面。

“明明可以更安静地走,却偏偏选了最吵的一种。”

银狐的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自大,还是……自信?”

她不再去看河面,转身,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之中。

这场考核,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她要去看一看,这个新人,要如何在一个时辰之內,从这座即將变成铁桶的白云城里,彻底消失。

……

桥洞之下,一片漆黑。

水流拍打著船身和石壁,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七安將小船停在最黑暗的角落,拿出火摺子,点燃了船头一盏早已备好的,灯罩被涂黑的小灯。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船头一小片区域。

林七安从怀中,拿出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

玉佩上,还带著王平的体温。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是榜文上描述的信物无疑。

然后,林七安將玉佩和那柄“墨影”剑,一同用油布仔细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与八品中期武者的搏杀,哪怕是偷袭,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看似简单,却是他將自身所有力量、技巧和算计,熔於一炉的巔峰一击。

稍有差池,现在躺在烟雨楼里的,就是他自己。

林七安將一粒青元丹扔进嘴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补充著体內亏空的內气。

他没有停留。

將小船划出桥洞,沿著错综复杂的水道,朝著城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西,王家府邸的方向,火光依旧。

城南,烟雨楼的方向,人声鼎沸,无数卫兵正打著火把,封锁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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