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就等你这句话了!
周海洋凝神望向漆黑如墨,深不可测的海面。
在他那独特的视野里,那些代表著鱼虾蟹类生命活动的红色光点,在万籟俱寂的夜晚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活跃了一些。
分布的范围和密度也似乎比白天观察时更远、更直观。
他很快选定了一片红光相对密集、但又不是那种巨大鱼群的区域,作为布设“零碎”的起点。
大哥周海峰正在检查那庞大的拖网网囊和纲绳,见他过来,问道:
“老三,咱们什么时候下拖网?零碎什么时候放?”
周海洋指向选定的方向:“先不急下拖网。把咱们带的那些地笼、粘网、延绳钓先布置下去。”
“胖子!带阿阳去舱里把延绳钓的鉤线盘和饵料桶搬出来,开始掛饵!动作快,天冷!”
“好嘞!海洋哥,就等你这句话了!”
胖子应得响亮,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招呼阿阳,两人麻利地钻进船舱去搬装备。
周海洋拿起掛在驾驶室外墙上的两面红绿指挥小旗,面对驾驶室方向,上下左右有节奏地挥动了几下。
这是减速,准备作业的旗语。
海上风大浪急,机器轰鸣,船体又长,扯著嗓子喊根本听不清。
这简单明了的旗语就成了最有效、最直接的指挥方式。
驾驶室內,张小凤透过玻璃看到旗语,心领神会,稳稳地推动操纵杆,降低油门。
“龙头號”庞大的身躯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在海面上平稳地滑行。
周长河在一旁看著张小凤沉稳的操作和儿子利落的指挥,暗自点头。
这姑娘,说是脑子不如常人活络,可驾驭这大船、执行指令,却有种天生的专注、沉稳和一种奇异的灵性。
手稳,心也定。
渔船到达预定开始布设的位置后,周海洋和阿旺配合,將早已装好诱饵的圆柱形地笼,顺著船舷逐个投入海中。
地笼是十个一组用坚韧的尼龙绳连著的,一共五组,像一串串巨大的香肠被投入黑暗的深渊。
接著是粘网。
网眼大小从两指到五指宽不等,针对不同体型的鱼。
每一副都有百米长,像透明的巨幅轻纱。
將繫著醒目浮標的一头拋下海,渔船继续以极慢的速度前行。
网衣便依靠自身的重量和浮子的拉扯,悄无声息地垂直展开,垂入水中。
形成一道道致命的透明屏障。
最后是延绳钓……
鉤线上掛著成百上千个锋利的鱼鉤,每个鉤上都仔细掛上饵料。
长长的干线被缓缓放出,沉入预定的水层。
一番紧张而有序的忙碌,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將所有的“零碎”布置完毕。
海面上只留下一些隨著波浪起伏的彩色浮標,標记著水下隱藏的收穫。
“准备下拖网!”
周海洋一直留意著视野里的红点分布。
此刻发现前方一片区域红光较为集中,且深度適合拖网作业,立刻下令。
“顺风顺水,鱼虾满舱囉!”
眾人齐声喊了句吉利话,振奋精神,合力將那庞然大物般的拖网网口推入海中。
沉重的网囊和沉子迅速下沉,巨大的网口则在船速的带动下豁然张开。
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朝著那片闪烁著诱人红光的海域缓缓罩去。
胖子搓著手,哈著白气,既兴奋又期待:
“大船头一网,老天爷、海龙王可得给足面子,来个开门红,满堂彩啊!”
周海洋看著那片密集的红点被拖网形成的巨大阴影缓缓“吞没”,嘴角扬起一个篤定的弧度:
“放心,会的。”
网已下海,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拖行等待。
拖网作业不像放流刺网或延绳钓可以离开,必须船舶拖著网具持续航行。
周海洋拍拍手,召集眾人到相对背风的船舷边:
“好了,网下了,咱们得把班分好,轮著休息。”
“往后都是这样,人歇船不歇,不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容易出事。”
分组他早有考虑。
张小凤开船稳当,几乎不用人多操心。
但她开船时,自己若在休息,即便通过独特视野发现了鱼群,也无法及时指挥调整。
因此,他决定自己与张小凤的驾驶时间错开。
自己休息时,张小凤开船。
张小凤休息时,则自己掌舵。
確保始终有人能根据“直觉”调整航向,追著鱼群走。
至於甲板作业人员,周海洋看了看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大哥周海峰沉稳有力,父亲经验丰富但毕竟年长,胖子机灵肯干,阿旺和阿阳年轻力壮、吃苦耐劳。
他宣布:“这一网,咱们计划拖四个小时。时间不长不短,正好试试网具和起网机。”
“大哥,你叫上爸、小凤、阿旺,你们四个是第一班,现在先去舱里休息,抓紧时间睡一觉。起网的时候,我来叫你们。”
“胖子、阿阳,还有我,我们三个顶这一班,负责监控航行和甲板情况。”
周海峰也不囉嗦,知道这是长久之计,点头道:“成,那我们先去眯会儿。爸,您慢点,我扶您。”
说著,搀起有些疲色的父亲,又叫上张小凤和阿旺,四人鱼贯钻进生活舱。
舱里虽然狭窄,但铺位固定,比在甲板上吹冷风强多了。
周海洋跟著进了驾驶室,换下张小凤,让她也去休息。
因为是女儿家,周海洋直接安排张小凤睡在相对独立,条件稍好的船长室小床上。
张小凤也没推辞,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开好船,保持精力很重要。
胖子溜达进驾驶室,靠在门框上,递了支烟给周海洋,自己也点上,吐了个烟圈道:“海洋哥,这么一算,咱们船上现在七个人,分两班,一班三个人顶甲板加一个开船的,倒也转得开。”
“可我琢磨著,要是真撞上大鱼群,起网、拣货、装箱、加冰……那活儿可就海了去了。”
“四个人恐怕都得手忙脚乱,累得够呛。”
“而且……”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长河叔年纪毕竟在那儿了,跟咱们熬一夜还行。”
“常年这么在海上顛著,白天黑夜地倒,恐怕身子骨吃不消。”
“咱们是挣钱,可不能把老爷子累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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