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蹲伏在一株粗壮光树的阴影深处,身形犹如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体表那一层极淡的生元外衣,正隨著光树缓慢的“呼吸”节奏而微微律动著。

此时,幽光林上方那片萤光沼泽的虚空中,十二个原本隱秘的空间锚点已然彻底爆发。淡紫色的强光撕裂了迷雾,刺目的光芒將方圆数里的暗影驱散殆尽。

苏铭没有闭眼,更没有因为这强光而退缩。他的双眸深处,隱晦的幽蓝色阵纹飞速旋转,將“观微术”的感知精度推到了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师父,这不是简单的猎杀阵。”苏铭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袋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声带的震动都会被百丈外的阵法捕捉。

林屿的魂体在玄天戒中微微一亮,那虚幻的眼眸同样死死盯著上空的异象:“看出了什么名堂?”

“十二个空间锚点,並非各自为战。”苏铭紧紧盯著那些在虚空中狂舞的锁链,识海中早已开始疯狂地拆解、重构,“这是一种古老的锁龙式排列。您看那些作为链条的淡紫色煞气,它们不是在单纯地绞杀,而是在构建一条绝对封闭的抽取迴路。”

苏铭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叩击了一下:“被困者的生机一旦被剥离,连一丝一毫都不会逸散到空气中,而是顺著这十二个锚点的根部,直接强行灌入了地脉之中,输送向极远的地方。”

林屿的魂体微微探出戒面,原本只是带著审视的目光,在扫过那只被困的光翼鸟时,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犹如风中的残烛。

“这鸟的主人,有问题。”林屿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寒意。

苏铭心头一凛,立刻问道:“怎么说?”

“那鸟的翅膀根部,有一抹极淡的白色焰影。”林屿伸出虚幻的手指,遥遥一指,“那是明光印记的残余。这种印记,唯有那些將自身生机彻底点燃的启明派核心成员,才能在其伴生灵兽身上留下。”

苏铭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暗流派这帮杂碎,不仅是在猎杀,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清洗最后那几只漏网的启明派余孽。”林屿的语速变快,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森然。

苏铭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衣襟的位置,那里贴身藏著那枚从归墟殿带出来的“启明”玉牌。

“师父,我手里的玉牌,指引的坐標正是启明派的隱秘之地。”苏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心中无数念头飞速碰撞,“如果暗流派完成了这场清洗,將那片区域彻底抹平,那这条通往人界、乃至探寻灵界真相的线索,就將彻底断绝。”

影趴在苏铭的颈窝里,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绷,“啾”地低鸣了一声,一双金色的瞳环死死盯著上方那只正在悽厉惨叫的光翼鸟,双翼边缘已然隱隱泛起了金属般的锐利寒光。

“別动。”苏铭一把將影按了回去。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绝对冷静的计算状態。

一算风险。如果他现在出手,固然能救下这只光翼鸟,但这也意味著他將直接暴露在暗流派的视线中。他根本不知道这十二个锚点背后,是否还隱藏著更深层次的探查印记,甚至是金丹期乃至更高境界的暗流派强者。

二算收益。这只光翼鸟的生机已经被抽取了大半,哪怕现在强行斩断锁链將其救下,它也必定根基尽毁,成了一只再也飞不起来的废物,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关於启明派的情报。

三算底牌。他如今体內的若水灵力仅仅恢復了七成,在这法则排斥的灵界,每一滴灵力都无比珍贵。为了一个將死之物,去挥霍保命的底牌,简直是蠢到了家。

“不救。”苏铭的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