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运缓步上前,站在离椅子三步远的地方,微頷首,姿態恭敬:“阁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黑斗篷没有应声,隔著青铜面具的眼睛定定盯著邱运,那目光冷冽,带著审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透。

邱运站在原地,背脊挺直,面上神色平静,心底却渐渐生出忐忑,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十分不悦。

屋內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好半晌,黑斗篷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闷沙哑,一字一句砸在邱运心上:“邱城使,今日可曾去过东柳巷中?”

邱运心头咯噔一下,东柳巷,正是昨夜苏胜胜遇袭,他出手斩杀四名杀手的地方。

难道……那四个杀手,是此人的人?

这个念头刚起,邱运手心便悄然沁出冷汗,指尖微微蜷起,却半点不敢显露在面上。

他定了定神,语气平淡,神色坦然:“今日曾路过东柳巷,並未深入。”

“路过那里,是去了何处?”黑斗篷追问,目光依旧紧锁邱运,没有半分放鬆。

邱运早有准备,应声答道:“我一个老部下,家就安在东柳巷附近。

今日前去探望,顺带邀他来府中,参加小儿的生辰宴。

小儿生辰在即,府中本就该略备薄酒,请几位旧部聚聚。”

他说得条理清晰,字句真切,黑斗篷自然知晓他独子生辰將至,府中筹备宴席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话听来,半分破绽都无。

屋內的气氛稍稍缓和,黑斗篷的语气也鬆了几分:“並非有意追问,只是我几个手下,今日不知所踪。

有人见他们似乎曾在东柳巷中与人打斗,而且,巷中確实留有打斗的痕跡。

墙上的刀痕,与邱城使的佩刀所留下的,十分相似。”

邱运暗道一声好縝密的心思。

他派人带回尸首时,特意让手下將巷中的打斗痕跡清理乾净,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察觉了端倪。

他暗自提醒自己,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此事与自己有关。

一旦认下,不仅苏胜胜安危难保,整个护城使府,甚至他那体弱的儿子,都会陷入险境。

邱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坦然:“阁下说笑了,这根本不可能。

我好歹也是重州护城使,在重州地界,虽不敢说一手遮天,却也无人敢轻易对我动手,我又何需与人在巷中打斗,平白惹来麻烦。

况且,我的佩刀,乃是军中特製,刀痕虽有特点,可重州用刀之人眾多,仿造刀痕,並非难事。”

黑斗篷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他的话,半晌后,缓缓点头:“邱城使说得也有理。”

话落,他话锋一转,又道:“既然如此,便劳烦邱城使,帮我找找那几个手下的下落。

他们皆是跟著我多年的人,无端失踪,总归要寻个结果。”

“阁下放心,此事义不容辞。”邱运立刻应声,“我这就吩咐下去,让护城军的人四处查探。

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阁下。”

黑斗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缓缓起身,身形依旧隱在黑斗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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