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酒液在喉中灼烧,起初是醇厚暖意,隨即却化作一股诡异的寒流,顺著血脉急速蔓延。响尾正要继续痛骂温初初,忽然觉胸腔一窒,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捏住心臟。

“这酒……”响尾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手中还剩半杯残酒的玻璃杯,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沈琮霖。“酒……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骤然涌上喉头。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整个人从沙发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厚地毯上,蜷缩著剧烈抽搐。五臟六腑像是被无数冰针攒刺,又像被岩浆灼烫,极冷与极热的痛苦疯狂撕扯著他的神经。

“咳……咳咳……”响尾努力想撑起身体,手指深深抠进地毯,手背青筋暴起,却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他勉力抬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缓步走近的沈琮霖,嘶声道,“蝮蛇……为什么……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震惊远超剧痛。他是“响尾”,组织內代號毒蛇的五大头目之一,掌控著帝都及周边数条重要线路和据点。他的价值、他手中掌握的秘密网络,岂是能轻易捨弃的?不到山穷水尽、无可挽回,组织绝不会默许这种层级的內部清理!

沈琮霖在他身前两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书房顶灯的光线被他身形遮挡,在响尾扭曲的脸上投下浓重阴影。

沈琮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惯常那点虚偽的温和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海寒冰般的漠然。

“为什么不敢?”他淡淡反问,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响尾,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讥讽。

“我说你必须死,那现在,就是万不得已、必须除掉你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沈琮霖转身,走到书桌旁。他没有去看那条被他仔细叠放的粉色围巾,而是拉开了书桌下方一个隱蔽的抽屉。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轻响,他再转过身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造型奇特,七寸长,刃身並非完整,而是从中段断裂,断口参差,却被人精心重新打磨开刃,在灯光下流转著幽蓝暗哑的光泽。这是一把杀过人、饮过血、折断后又重获锋芒的凶器。

沈琮霖握著匕首,走迴响尾身边,蹲下身。

响尾的瞳孔因恐惧和剧痛极速收缩,他看到了死亡在不断接近。“不……蝮蛇……为什么?!给我……理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身体却因毒素侵蚀而痉挛不止,连抬起手臂格挡都做不到。

沈琮霖的目光落在他因痛苦而狰狞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冰锥,凿进响尾的耳膜。

“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林姝玉远一点。”

响尾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骇然。

“你躲在宛南巷等我?”沈琮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那条巷子再往里进,隔著两户人家,就是林家小院。响尾,告诉我,你选在那里等我,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你想接近她?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把她当作一张能要挟我、或者保你命的牌?”

“我……我没有……”响尾想辩解,但剧烈的咳嗽夹杂著血沫涌出,打断了他的话。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惶和心虚,却已给出了答案。

“没有?”沈琮霖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不需要確凿证据。我不要没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因素出现,一丝可能都不行。”

他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按住了响尾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下面疯狂挣扎的心跳。右手握著的断刃,毫不犹豫地定准了位置。

“对不起,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刃刺入!

“呃啊——!” 响尾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反弓起来。刀刃破开皮肉、肋骨间隙、刺入心肌的触感,通过刀柄清晰地传到沈琮霖手上。

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浸湿了沈琮霖的手指,也染红了响尾胸前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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