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轻轻一笑,眼中满是感激。

像深海底偶然漏下的一线天光,温润而疲倦。

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在海眼处闭关千年,躯体早就被寒泉浸透,成了这阵法的一部分。

哪怕之前在龙祖面前,受到龙威的滋养,能够迴光返照一段时间。

他能行走,能微笑,能看见旧日部属眼中重燃的希望。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残灯爆出最亮的一朵灯花。

灯油早已耗尽,灯芯已成灰烬。

一身沉疴宿疾终究药石无医,身殞寒泉是迟早的事。

但何必说破呢?

大家都为了龙祖即將回归而拼著命,为东域復兴的蓝图而振奋。

就让溟儿多保有这份希望一刻吧。

海皇悄然將喉间翻涌的,带著寒意的气息压回胸腔。

只是……只是心底那一点不甘的星火,依旧在顽劣地摇曳。

海皇闭上眼,仿佛能穿透深邃的海水,望见那或许再无法亲眼得见的未来。

若是待到州府大捷,龙祖御极,万鳞披霞。

红色的,银色的,青色的鳞甲映照著九天霞光,给整片东域铺上了流动的锦绣。

曾经动盪破碎的深渊被抚平,狂暴的海流变得温顺而富有生机。

珊瑚海焕发新彩,殿宇重立辉光,失散的族裔归乡,孩童的笑语隨波流淌。

那该是如何一番沧波永靖,海晏河清的景象?

海皇把想像中的场景小心敛入神魂最深处,珍藏起最后一捧瑰丽,笑了笑。

“好。”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儘量撑著。”

正说著,“轰隆”一声。

海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整个深渊仿佛都要崩塌一般。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死气和黑斑,伴隨著地底的咆哮,猛地喷涌而出。

疫鼠脸色大变,支撑著大疫天的魔气崩断了数缕。

“操!”

“鼠大爷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

“刚说这点怪物还撑得住,马上就给我拉坨大的是吧?!”

疫鼠咬著牙,双目圆睁,加大了魔气输出,以维持大疫天的延续。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他嗅了嗅鼻子,那股从海眼深处喷出来的死气,味道变了。

“这死气……不对!”

“不像是州府那边流下来的!”

州府被称为鬼潮,万鬼横行,就算是死气,也必然沾染著极强的阴煞和怨气,那是活人惨死后的不甘和怨毒。

但现在海眼里喷发的死气中,怨气浓度並没有增加,甚至变低了,反而有一种很古老的腐朽感。

就像是……埋葬了千万年的尸骸重见天日。

而且,伴隨著这股死气,原本被压制的黑斑突然变得更加狂躁。

它们的活性暴增,甚至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只体型庞大的畸变怪物。

“是源头出了问题?”

“西域?!”

疫鼠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那个全是坟头的鬼地方。

之前大人选他作为容器降临时,疫鼠就从大人口中得知了黑斑的源头。

“该死,西域又出什么乱子了?”

疫鼠心里一急,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更多的黑斑已经从冰封里钻了出来,凝聚成型后扑向三人。

“老头,你们还撑得住吗?!”

疫鼠急忙大喊。

然而,没人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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