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地狱绘图
更可怕的是,那些正在攻城的士兵眼见后路被截断,竟然也没有失去士气。
没有崩溃,没有投降,没有四散奔逃。
而是更加疯狂。正在城下准备登城的,转过身就朝虎豹骑冲了过去,手里举著盾牌和弯刀,嘴里喊著听不懂的话。
正在登城的,不管不顾地向城头衝锋,哪怕梯子上的人被砸下去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完全是不顾生死的打法。
有人被长矛刺穿,用手抓住矛杆,不让对方拔出去,身后的同伴趁机衝上来。
有人被砍断了腿,他趴在地上,抱住守城士兵的脚踝,死死不放,嘴里咬住对方的裤腿。
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半空中还伸手去抓垛口的边缘,指甲在石面上刮出白色的痕跡。
好在这些人並不算多。
衝进城池范围內的敌军大约是前锋和中军的一部分,总人数一两千。
被虎豹骑截断后路的,更是不到一半。对方的真正主力——中军和后队——驻扎在峡谷入口外,没有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前来营救。
隔著十几里地,他们看见了虎豹骑的旗帜,选择了按兵不动。
这种疯狂的抵抗持续了一刻钟左右。
战场上的一刻钟很长,长到能让人从城东跑到城西,长到能让人杀红了眼、杀到手软、杀到刀卷了刃。
然后安静下来。
喊杀声停了,不是慢慢减弱,更像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站著的敌兵被长矛捅穿了胸口,他低著头看著胸前的矛尖,伸出手摸了摸,然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侧倒在地。
城墙上,守城的人们也停了下来。有人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坐在血泊里发呆,有人蹲在地上,抱著头,肩膀在抖。
短短的一次攻城,就让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
城门在虎豹骑身后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街道。街道上到处是人——坐著的、躺著的、靠著墙的,有士兵,有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在看著城门外面。
麦凯仑收剑入鞘,调转马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进城。传令斥候,盯住敌军主力。有异动即刻来报。”
虎豹骑在派出斥候的同时,队列开始移动。战马迈著小步,缓缓通过吊桥,走进城门。马蹄踏在木製的桥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城墙上,有人开始欢呼。
声音不大,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然后更多的人加入,欢呼声越来越大,从城头传到城里,从城里传到城外。
他们又一次守住了城池,援军也来了。
麦凯仑没有笑。他骑在马上,看著城墙上的那些脸——疲惫的、带著伤的、被烟燻黑的、被血染红的脸。
虎豹骑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铁甲在日头下泛著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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