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2章 官民对峙
路越来越宽。
远远的,听到一片嘈杂之声。
那声音从村口那边传过来,乱鬨鬨的,有人在喊,还有人在骂,混在一起。
肖尘直起身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明白这个时代,闹闹哄哄的,多半是没有好事儿。
太平日子没人闹,闹起来不是打架就是出事。
可在林间修身养性了近一个月,天天看瀑布、泡温泉、听风声,耳朵清静得太久了,这会儿听见这乱糟糟的声音,不但不觉得烦,反而有几分好奇。
他有点想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马车拐过一个弯,村口的情形看得清楚了。
村口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满了人,分成两拨,隔著几步远的距离,正在对峙。
一拨是普通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衣裳破旧,补丁摞著补丁,灰扑扑的,显现出贫苦的本色。
他们手里有的拿著锄头,有的拿著扁担,有的举著棍子,脸上带著一种固执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另一拨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著皂衣,腰里挎著刀——是捕快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圆脸,看著有几分和气,但此刻那和气已经被焦急无奈取代了。
他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摊著,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阻拦什么。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些,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手按著刀柄,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无奈。
自古民不与官斗。在大多数地方,衙门里的捕快哪怕只有一个人,往村口一站,那些村民也得规规矩矩的。
可有些村落不一样,宗族势力强,村老说话比县令还管用,有村老出头,这些村民对谁都不管不顾。
眼下这情形就是这样——那些捕快虽然穿著官衣,但被村民们围在中间,气势上反倒落了下风。
古怪的是,村民一行压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那女人被反剪著双手,绳子在手腕上缠了几道,被一个壮实的村妇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她的头髮散了,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泥和伤痕。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就那么被拖著走,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
而捕快一方,反而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那圆脸捕快往前凑了一步,摊著手,语气儘量放得平和:“你们村里有祭祀的规矩,我们知道。可你们不能拿活人祭呀!这是犯法的!出了人命,谁都兜不住!”
他的声音不小,但带著几分无奈,显然已经劝了好一会儿了。
村民的领头人是个六旬老头,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拐杖头上包著一圈铜箍,磨得鋥亮。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从捕快脸上扫过去,带著几分不屑,又带著几分傲慢。
拐杖在地上顿了几顿,咚咚的,砸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
“不乾净的女人,还不如猪狗!”老头的声音又哑又尖,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但底气足得很,“祭了,也算是为村子里做事。大家还念她的好。不然的话,早就被石头砸死了!”
他身后的村民跟著聒噪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又乱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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