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肖尘嘆了口气,站在那里,看著那个靠在树上的人。

风吹过来,带著谷地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不重,但硌得慌。

人生就是如此,总有不尽人意。

有些明明很欣赏的人,却不能成为朋友。

初次见面,竟然就是最后一面。

他弯下腰,把那杆掉在地上的枪捡起来。

他把枪靠在树干上,挨著那小將的肩膀。

然后他直起身子,退后一步,按照江湖规矩,向他拱手一礼。

这一礼行得很正。

不是敷衍,不是走过场,是认认真真的,是在送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礼毕,他直起身子,提起自己的大枪,转身往峡谷深处走去。

山谷里很安静。骑兵们已经散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骑兵对於侠客而言,很难拦截,又是事发突然,几条小路跑了大半。

肖尘赶到兵营的时候,只堵住了几个没马的,和几个骑术不精、被马带著乱转的傢伙。

出手震慑了几下,那些人就学会蹲在地上,举著手,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对於这场无缘无故的遭遇,他倒也不上心。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今天灭了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两个,查也查不完,管也管不过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你以为踩死了一只,其实底下还有一窝。

肖尘不会因为发现了点蛛丝马跡就要一路查下去。

他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兴致。连环水寨覆灭,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那些跑掉的人,跑掉就跑掉吧。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也不是所有帐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肖尘回到水寨的时候,场面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了。

喊杀声已经停了,刀兵碰撞的声音也停了,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动静——有人在喊“这边这边”,有人在搬东西,木板和箱子碰撞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地上的血还没干,泛著暗红色的光,踩上去有些滑。

碎木头、断箭、砸烂的酒罈子,乱七八糟,像是刚被一场大风颳过。

那些侥倖没死的水匪嘍囉,被像鸡一样拴成一串。

绳子从第一个人的手腕上穿过去,穿过第二个人的,穿过第三个人的,一个接一个,长长的一串,蹲在寨墙根底下,像一只只被拎出窝的老鼠。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多了一些女子。

肖尘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扫过她们,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些女子都很年轻,穿著粗布衣裳,有的衣裳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们有的还在低声哭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有些已经不会哭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义理堂的几个兄弟正在给她们递水,有人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一个发抖的姑娘身上,有人蹲在地上给一个伤了脚的女子包扎。

那些女子接过水,有的喝了,有的捧著碗发呆,水洒出来,滴在地上,她也不动。

沈婉清几个人也上了岸,开始安慰那些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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