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去没什么问题,就是下雪了路不是很好走,一踩一个坑,对应白狸来说非常有诱.惑力,她总是花平时更多的时间才能走到学校,因为忍不住半路玩雪。

南方人对雪有种难以言喻的执著与痴迷,应白狸看见了就忍不住玩起来。

封华墨的课业比起上一个学期要重很多,期末时他找空旷的教室复习,屋里空荡荡的还没有暖气,十分寒冷。

应白狸坐在他旁边,帮他挑內容抽查,坐了一阵都忍不住说:“这天太冷了,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穿得够暖和,对了狸狸,你帮我翻一下看看我这里是不是写错了。”封华墨沉迷学习会忘记其他问题,回了一句又继续看题。

在学校复习就难免遇上同学,封华墨的同学里也有结婚了的,这个季节都忍不住喊家里人过来送温暖,比如说吃的用的,还有围巾手套什么的。

这些东西封华墨都不缺,而且都是应白狸做的,她偶尔会打毛线,可是自己不怕冷,从来没用过,就都给封华墨了,现在有多的,就给花红跟封父。

临近新年,学校里都在討论要过公历新年还是庆祝春节,春节肯定要庆祝,可元旦也应该放鬆一下,放鬆回来,刚好参加考试。

封华墨听著也心动,可元旦不是周末,他还要留校帮老师处理那些刚出来的陪葬品,没有空出去玩,跟应白狸撒娇:“等以后我毕业了,我一定要把所有標在日历上的节日都过完!”

应白狸自然都说好。

雪下个不停,广播也开始提醒出行要注意安全,走在屋檐下的时候,要防止被冰棱扎脑袋,那是会死人的。

大学的课业比起小时候,要自由得多,需要封华墨去考核的科目仅有几门,剩下的,多是论文和作文,讲一些见解以及他自己的阅读研究结果,封华墨看完了书,加上应白狸帮忙,很快写完了这些纸质期末论文。

封华墨抬头看向外头的大雪,说:“雪今天太大了, 狸狸,我们还了书之后回去吧?”

“好啊,那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应白狸帮忙收拾著书本问。

这一个月封华墨要复习,平时在家应白狸自己隨便吃点,在学校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吃食堂,不在学校吃的话,就得出去买菜。

雪太大可不好买,很多货物供应不上的。

封华墨想了想:“我是觉得在外面吃不错,但附近好像没什么可以去的店铺,我们先逛逛吧,万一遇见好的了,我们再一起吃,没有的话,就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食材。”

隨后两人去交作业,封华墨跑了好几个办公室才把作业跟期末考核都交上,最后到负责陪葬品的研究室中,他已经確定了导师,就是之前同意应白狸来用装裱工具的老师,姓柯,封华墨需要报备一下自己离开学校,接下来需要找人帮忙的话,可以去找其他同学。

柯老师注意到门外的应白狸,点点头:“行,你就想著陪老婆呢,去玩吧,不过记得回来考试,你还有几门课是要去考场考的。”

“我记住了,柯老师新年快乐,再见。”封华墨欢呼著离开研究室,带著应白狸跑了。

最近街上开了不少店铺,都是响应改革开放號召开的,主要是吃食,但样式还少,刚开放一年,敢大著胆子开店的,都是家里有关係的,手艺自然一般,想要味道好,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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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华墨走了几家都不满意,最后还是想去供销社买食材,他说:“这个季节打边炉最好了,最好买点鱼,做成鱼片,一烫就能吃,我想这一口挺久了,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新鲜食材。”

“我们先看看吧,不然就在下一周,我提前买好,你回来就能做。”应白狸安慰他。

“也只能这样了,走。”封华墨嘆气。

封华墨想吃的是应白狸老家的打边炉,比起口味重一点的火锅,打边炉味道清淡,里面的汤也是能喝的,冬天谁不想喝口暖呼呼的汤啊?

而且冬天应该吃羊肉汤,封华墨就想著买羊骨头做汤底,可惜他们出来得晚,到了供销社,別说汤骨头了,连新鲜菜都没两颗。

供销社的人说,等到八零年,就要撤销一部分供销社了,政府打算建百货大楼,总之,什么都是新政策、新年、新气象,所以很多囤货会陆陆续续清理掉。

还有,开放的工作没有体现得特別好,国家打算等开年了,就发布新的政策,到时候人民肯定会有钱的,公家的设施能撤就撤。

封华墨还是不死心,问现在去哪里还能买到更新鲜的食材,供销社说得远一点、人少一点的城区,大冬天的,货也少,大家不想跑远路,都来这边买。

好在公交车还在开,封华墨带著应白狸去了更远一点的供销社,可惜没买到鱼,只有一些蔬菜和猪肉,连只鸡都没有。

没办法,后面又跑了好几处,才买到一些麵粉和猪骨头,眼看著天色渐晚,没办法去更远的地方,两人只能打道回府。

等到公交车过来的时候,他们忽然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过,穿著的衣服都有些古怪,不像应白狸的款式那般旧,也不像现在的衣服。

封华墨小声问应白狸:“狸狸,你看他们,那是什么衣服啊?”

应白狸打量著,迟疑:“我觉得像戏服,可是又简约很多,简约成这个样子,上台也不好看吧?”

从前封华墨还跟著伯伯姑姑看过戏,那个时候的戏班子都是童子功,知道都不容易,可確实非常好看,旦角穿著漂亮的裙子、生角英武帅气,跟刚才走过的一行人,完全搭不上边。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不过,应该都是末角吧?小兵的衣服就是这样简陋的。”封华墨想起从前看的一些会翻滚的角色,忍不住笑起来。

应白狸看他笑,也跟著笑,两人在风雪里黏黏糊糊的。

公交车死活不来,竟然等到了一个穿民国长袍的老头子,他步履蹣跚,背著木头箱子,是民国时期常见的书生打扮,箱子里一般装著笔墨纸砚。

老头子站在旁边等车,表情严肃,手指头沾著油墨,像是刚从戏院下班的样子。

有外人在,应白狸跟封华墨就不闹了,只是牵著手等。

天色越来越晚,说好的最后一趟公交车仿佛被大雪堵在了路上,应白狸还好,封华墨却觉得越来越冷,只有跟应白狸交握的手是暖和的。

“狸狸,你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又一阵风吹来后,封华墨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拉著应白狸问。

应白狸抬头,担忧地看著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好凉啊,感觉……是被冻到了,可是这车一直不来,不是还有一趟吗?”

说著,应白狸翻过封华墨的手,他戴著手錶,上面显示,现在是五点五十分,按照这边的站牌显示,四点四十五有最后一趟公交车,他们是从天黑前就在等的,起点站发车后,怎么都该路过他们这个站点才对。

封华墨迷迷糊糊地也看了一眼,点头:“是啊,这时间也没过啊,怎么不来?而且我好冷啊。”

两人说话时,不停地喘出白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应白狸十分担忧,考虑要不要背著封华墨回去,她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样会有些显眼,但现在大雪纷飞,天黑后应该没几个人在路上,她背著封华墨跑应该没事?

想到这里,应白狸刚要背上封华墨,就听雪夜中传来少年呼唤的声音。

“先生……倪先生……倪先生……”

隨著声音慢慢变大,一个半大少年衝出来,他裹著有些旧的棉袄,面上被冻得通红,喘著粗气说:“倪先生,您別走了,广播里说,雪太大,最后一趟公交车过不来,所以班主让我来找您。”

旁边陪著站了很久的老头子发出嘶哑的声音:“什么?车没了?”

少年猛点头:“是啊,倪先生,班主让我来请您回去,这天寒地冻的,没有公交车,很危险的,您跟我回去,在戏院里住一晚,没事的。”

被叫倪先生的老头子有些迟疑,但显然没有其他案发,便点头:“好吧,好吧,我跟你回去,希望明天路能疏通。”

应白狸就等他们走呢,没想到倪先生走出两步,竟然回头,倪先生说:“二位,你们也是等车的吧?这风大雪大,这位先生看起来很有些著凉,不如,先跟我们去戏院吧?那戏院大,除了有些破旧,还是能遮挡风雪的。”

这戏院应白狸知道,之前追踪人贩子组织的时候她来过,確实破旧得很,还被那些人贩子当做据点了,被林纳海一锅端之后,这戏院似乎已经收回国家了,倒也没人问过这个戏院怎么办。

破四旧那十年,戏曲被定为封建糟粕,戏子被残害得厉害,幸运的,毁了嗓子或者身体,回老家谋求生路,不幸运的,可能就死在批斗中了。

应白狸听著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你们是怎么住到戏院去的?那不是荒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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