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皮丹那过於急切的话语,让她心中起了疑,摆摆手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一个老太婆,住哪儿都一样。这儿街坊邻居熟,说个话都方便。

改造就改造,我和老伙计们一起,还能给本安你们提提意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把好事办好了。不搬,麻烦。”

皮丹一听急了,也顾不上吃饭,话语里带著焦急道。

“娘!这怎么是麻烦呢?

我是您儿子,红杏姐、本安哥是您养大的徒弟,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嘛!

您住这儿,外人看了,不得说我们几个不孝顺?

尤其是本安哥现在主管这事,您还住这破房子里,影响多不好!”

齐本安和石红杏对视一眼,都觉得皮丹今天反应有点过,齐本安打圆场道。

“皮丹,孝顺不在这上面。师傅自己觉得舒心最重要。这事不急,慢慢商量。”

这顿饭的后半段,皮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几次欲言又止。

程端阳则將他的反常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吃饭。

饭后,石红杏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齐本安陪著程端阳在客厅说话,讲些集团和矿上的事。

皮丹坐立不安,一会儿倒水,一会儿看向窗外。

“皮丹。你过来,帮我把床头的药拿来。”

皮丹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母亲的小臥室。但刚拿起药瓶,程端阳就跟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昏黄的灯光下,程端阳脸上慈祥的笑意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审视。

“说吧。你今天像被火燎了腚似的跑回来,攛掇我搬家,到底是为啥?

別拿糊弄红杏、本安那套来糊弄你老娘。”

皮丹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眼神闪烁道。

“娘,你看你说的……我能有啥事,就是觉得这儿条件不好,儿子想尽孝……”

“尽孝?”程端阳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地紧盯著皮丹。

“你皮丹什么时候学会『,尽孝』这门功课了?上次回来说是看房,上上次是借钱。

你撅屁股拉什么屎,当娘的看不出来?

今天红杏和本安都在,你非要提搬家,还是当著本安这个新董事长的面提,不对劲。”

皮丹额角渗出了细汗,他太清楚自己母亲的厉害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老矿工遗孀,能把几个徒弟都拉扯出息,还能成为全国劳模,靠的绝不仅仅是手艺。

“娘”皮丹的嗓音发乾道。

“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觉得这矿工新村马上要改造了,乱糟糟的,您年纪大了,住著不舒服。”

“改造是本安负责,他会安排好。

我住这儿几十年了,邻居都是老伙计,我搬了,他们怎么看?

说我程端阳儿子出息了,嫌贫爱富了?”

程端阳句句紧逼道,“你不说清楚,明天我就跟本安说,我这把老骨头就钉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別!娘!千万別!”皮丹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下去,脸色有些发白。

“这事儿……您知道了,可千万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红杏姐和本安哥。

不然……不然您儿子我,还有您那三徒弟,可能都会玩完。”

程端阳的心猛地一沉,缓缓在旁边的旧木椅上坐下。

“说。到底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著。”

皮丹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仿佛在组织语言,“是……是房子的事。”

“房子?你又倒腾房子出事了?欠债了?”程端阳追问道。

“不是欠债”皮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名下,有……有套房子,在湖苑花园。今天回去,发现邻居……邻居有点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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