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和三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叔眼神瞟向角落里的王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说道。

“同伟,你看,你王叔家的小子,跟你这些弟弟们也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现在不也听说都成储备干部了?

你能不能也给你弟他们指条明路?不用像王家小子那么好,差不多就行!”

王叔的脸上满是窘迫,连忙摆手道。

“三哥,別这么说,我家小子是笨鸟先飞,是他自己肯下力气。

运气好碰上了好政策……,跟同伟没直接关係,没直接关係……”

“听见了吗?”祁同伟指著王叔,对三叔、刘婶以及门口那些不成器的子弟厉声道,

“王叔家孩子,论天分未必比你们高多少!但他肯学!肯干!守规矩!

考核门门优秀,那是他自己挣来的!

你们呢?除了会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作威作福,除了会躺在『祁同伟亲戚』这五个字上做梦,还会什么?

小时候一起玩,你们这几个是什么德性?

偷鸡摸狗,欺负同学,耍滑逃学!

王叔家孩子呢?帮家里干活,有空还知道看书!

路是自己走的,现在看到別人走正道出了头,眼红了?晚了!

给你们机会去培训,去重新学做人,你们嫌苦?你们也配嫌苦?!”

刘婶见亲情牌、榜样牌都不管用,那股子泼辣和算计劲儿终於憋不住了,声音又尖又急道。

“祁同伟!话不能这么说吧?

是,我们家小子是不成器!

可你摸著良心想想,当年你要上大学,家里穷得叮噹响,是谁五块十块给你凑的第一年费用?

你三叔把卖猪的钱都掏空了!我那时候也把攒著买布的钱拿出来了!

没有我们当初的帮衬,你能有今天?

做人不能忘本啊!你现在当大官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这点忙都不肯帮,你让我们怎么想?让你爹妈在村里怎么抬头?!”

“忘本?!”祁同伟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积压已久的怒火混合著失望、鄙夷,以及被彻底勒索的噁心感,轰然衝破了祁同伟努力克制的情绪。

“刘婶,你去打听打听,去任何一个有干部的村子问问,看看我祁同伟这些年,是怎么『忘本』的!

你们家翻新房子的砖瓦钱,是不是我『忘』回来的?

你大儿子结婚的彩礼酒席,是不是我『忘』回来的?

三叔住院动手术那笔找不到报销的帐,是不是我『忘』回来的?

你们哪家有个大事小情,我没『忘』过?!”

祁同伟猛地抬手指向那几个缩著脖子的青年。

“再看看这几头烂蒜!

我当初把他们弄进去,就是念著那份旧情,想著给口安稳饭吃,这叫忘本吗?

那是我不顾原则,犯糊涂!结果呢?

他们把岗位当成了作威作福的土衙门,把权力当成了吃喝卡要的饭票!

他们凭哪点配得上那身衣服?啊?!

你告诉我,就他们考核那成绩,就他们干那些破事,按正规招录,他们连当个临时工,够不够格?!

你心里清楚!”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三叔和刘婶,最后落在那堆火腿上,语气中带著决绝道。

“路,我给过不止一次。

培训,我给安排了,是他们自己嫌苦、嫌远、嫌以后不够威风,自己跑了回来!

今天你们拉上大伯,带上王叔,拎著这点东西过来,想干什么?

再用那几百块钱的陈年旧帐,逼我就范?”

祁同伟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道。

“我听说不光他们回来了,其他那些远一点的亲戚家的,那些非本家跟著他们混饭吃的傢伙也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祁家村,除了大伯和王叔家小子都回来了。

也行,那就都不要出去了,在家里呆著就好。”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里屋,对著父母说道。

“爹,娘,帮我送送客。东西,让他们都带回去。”

堂屋里一片死寂,大伯重重嘆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对其他人无力地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