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封刀。”

叶轻凰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

“哗——”

整支神女军,彻底炸了。

前一刻还因城头上的妇孺而迟疑的士兵们,脸上的茫然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狂热所取代。

田地。

財物。

活下去的资本。

这些词汇,在他们脑子里轰然炸开,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和同情。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血丝瞬间暴涨,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到叶轻凰的马前,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神女!”

“末將……末將愿为先锋!”

“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末將必將此城献於神女脚下!”

蝎子脸反应慢了半拍,懊恼地一拍大腿,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脸上那諂媚的笑容因为极度的贪婪而显得狰狞。

“独眼龙大哥,这头功您可不能一个人抢了!”

他转头,对著自己那些已经眼珠子发红的旧部嘶吼。

“都他妈听见了没有!”

“城里的金子是咱们的!女人也是咱们的!”

“谁第一个爬上城头,老子赏他一百亩地!”

赤颅没有说话。

他只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著弯刀的手,骨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眼神,越过独眼龙和蝎子脸,死死盯著那高大的城墙。

那不是城。

那是堆满了粮食和土地的仓库。

叶轻凰的目光从这三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是轻轻一勒韁绳。

踏雪追风马会意,向后退开几步,让出了一条足够数人並排通过的通道。

一个无声的许可。

“吼!”

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苍狼部旧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紧隨其后。

“杀啊!”

蝎子脸不甘示弱,带著他的金蝎部眾,从另一侧发起了衝锋。

数千人的军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两股失控的洪流。

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只有最原始的,对財富和土地的渴望。

他们嘶吼著,挥舞著兵器,脚下的土地在他们杂乱的脚步下震动,捲起漫天烟尘。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咒骂,只为了能比身边的“同伴”更快一步衝到城下。

城墙之上,那悲壮的歌声戛然而止。

南詔大將蒙归看著城下那混乱不堪、如同疯狗般的衝锋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没有下令放箭。

他就那么看著。

看著神女军的士兵们扛著简陋的云梯,毫无阻碍地衝到了城墙之下。

看著他们爭先恐后地將云梯搭在城墙上。

看著一个个士兵,嘴里叼著弯刀,像猴子一样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个原金蝎部的士兵,是第一个爬到云梯顶端的。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墙垛,另一只手拔出嘴里的弯刀,脸上带著狰狞的狂喜。

他已经能闻到城里飘来的饭菜香气。

他仿佛看到了成箱的金银,看到了能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田契。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个离他最近的,被绑在木桩上的南詔少女。

那少女没有哭。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征服者。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士兵心头一突,但那股贪慾瞬间压倒了这丝不安。

他正要翻身上墙。

异变,陡生!

那名少女,和她身边所有的“妇孺”,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她们从宽大的衣衫里,掏出了一个个黑褐色的陶罐。

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思考。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他头顶响起。

少女將手中的陶罐,狠狠砸在了他脚下的云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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