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粮食的。”沈辞点点头。

“真的吗?”

“真的!”

沈辞认真的看著他们三人,“一定会有粮食的。”

江波飘渺浩瀚,寒风轻轻的將雪粒贴在每个人的身上,使天地混成一片暗色。

那个矮壮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为首的汉子拉住了,什么也没说,最后深深的看了沈辞一眼,带著他们转身离开了。

江红坐在船板上,赤鲤的尾巴露在外面,鳞片失去了往日的红光,泛著死气沉沉的白。

她怀里抱著个布包,里面是半袋糙米,还有片晒乾的桂花瓣——是上次沈辞给她的,说“杭州的桂花香,能留个念想”。

阿櫓跪在她身边,正用冻裂的手给她擦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掉在她的尾巴上,融了点冰碴。

“沈道长……”江红抬头,声音轻得像芦苇盪的风,“別救我们了。”

沈辞愣住了,刚要开口,就被阿櫓打断:“道长,是我们自己选的。”

阿櫓的手还在抖,却紧紧攥著江红的指尖,“她褪了鳞就成了凡人,我们早就死了,这世道活不下去的,不褪鳞,道长又能护我们到什么时候呢?”

“不是逃不掉!”沈辞往前凑了凑,从怀里摸出精灵泉水,“这水能补她的妖气,我还能带你去杭州,白素贞姑娘会帮忙,我们……”

“道长不懂。”

江红轻轻摇头,尾巴尖碰了碰阿櫓的手背,“我是妖,难违天数,他是人,难抗皇命,就算这次躲过了,下次呢?这次是鳞片,下次是什么?眼?肉?骨?”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片赤鲤鳞——是她最亮的那片,边缘还带著点红,“这鳞片您拿著,就当……就当我们去过杭州了。”

沈辞伸手想去接,江红却突然往后缩了缩。

她抬头看阿櫓,眼里的泪终於落下来,砸在船板的冰上,融出个小小的坑:“阿櫓,我跟你说过,我娘死的时候,把鳞片给我,说『赤鲤活在江里,就该顺著江走』……我们今天,也顺著江走,好不好?”

阿櫓没说话,只是把江红往怀里抱得更紧。

他从船板下摸出把磨得发亮的镰刀——是他爹留下的,当年用来割稻子,如今却被他握得指节泛白。“好,”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辞突然衝过去想夺镰刀,却被江红用最后的妖气挡了一下。

那股妖气很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像层薄冰裹住了船篷。

“道长,谢谢您。”江红的眼神很亮,像映著钱塘江的月光,“您是好人,可这世道,好人也护不住所有人……別为我们难过,我们只是……想找个安稳地方。”

话音未落,阿櫓突然抬手,镰刀划过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在江红的尾巴上,瞬间染红了那片白鳞。

江红闭上眼,尾巴猛地甩向船底,藏在那里的半瓶煤油翻倒,火烛“呼”地窜起来,裹著船篷烧得噼啪作响。

沈辞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漫天江雪都在为这对夫妻送行,似乎有一滴眼泪砸在了江水里面,泛起阵阵涟漪。

船篷很快被烧塌,火光映红了整片芦苇盪。

沈辞看著那团火,手里还攥著江红最后递来的赤鲤鳞——鳞片上的红还在,却再也暖不热了。

江风大作,吹的芦苇哗啦啦的响。

但沈辞听不见,只觉得耳朵里全是乌篷船燃烧的脆响,还有江红最后那句“想找个安稳地方”。

风突然大了,捲起火星子往江里飘。

小青缠在他脖子上,蛇瞳里映著火光,有些懵懂的模样:“他们……是不是觉得,死了比活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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