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听得直晃脑袋:“你们道士打个架还这么多讲究?直接上去一拳打晕不就完了?”

“你当是我也是个妖怪?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敢跟它硬来。”沈辞弹了弹小青的脑袋,“这妖物会放火,还带寒毒,沾著就麻烦。得按奇门方位来,一步都不能错。”

正说著,坡上突然传来“叮铃”一声脆响,像是银器落地。小青猛地绷紧身子:“在中间那座窑里!它动了!”

沈辞把乾粮揣回怀里,拍了拍竹笼:“看好了,给你瞅瞅道士怎么掐架。”

他猫著腰往上走,脚下踩著枯草,悄无声息。离中间那座窑还有三丈远时,突然觉出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风的冷,是带著硫磺味的阴寒,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来了。”小青低喊。

红光从窑口窜出的瞬间,沈辞的脚在草皮上碾出半道浅痕,借著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像被风吹动的芦苇般往右侧旋,正好站在窑的西南坤位。

这里属土,脚下的黄土传来踏实的触感,他单手指尖快速掐诀,心中低喝一声:“坤字诀,固!”

红光裹著的银锁链擦著他的衣襟掠过,足以融金断铁的奇特火焰被奇门法术悉数挡住,那股能冻裂石头的寒气,也被他旋身时带起的气流引著偏了半尺,“啪“地抽在身后的老槐树干上,霜花瞬间爬上半圈树皮。

这正是太极里“引进落空“的法子。他左臂看似隨意地搭在身前,实则肘部微沉,將锁链带过来的力道引向斜下方,右手则顺著旋身的惯性往后带,像牵著根无形的线,让那股刚猛的寒劲扑了个空。

银锁链在树干上弹了弹,往回收缩的瞬间,沈辞已经借著旋身的余势站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放得极低,双手虚虚拢在腹前,正是“揽雀尾“的起势。

懒和菜还是有区別的,武当同辈之中,怎么著他也算是个天才,要不然师傅也不能如此纵容他天天偷奸耍滑。

红光一颤,如一条大蟒回头咬,又凶又急,那妖物不懂什么方位生克,只凭本能驱使著火寒毒,锁链抽扫的轨跡又快又直,带著能冻裂青石的阴寒。

小青心头一跳,明知道这道士收拾一只小妖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突然控制不住自己。默默掐好了术法,只等那道士失手,再挺身而出,救他一命,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恩。

沈辞没硬接,左脚往震位挪了半尺,震属木,主生发,正好卸去刚才硬碰的滯涩。这步法是奇门里的“移宫“,踩著方位换劲,比硬扛省了三成力。

那里草木盘根错节,土下藏著生机。他左臂如攀枝的藤,看似隨意地搭向锁链,实则借著震木的柔韧,掌心阴阳二劲悄然流转。

锁链撞在他掌心的瞬间,阳劲突然回撤,阴劲顺著锁环的弧度往外侧带。那妖物力道虽猛,却不懂变向,锁链硬生生被引偏半尺,擦著沈辞的肋侧抽在地上,冻土崩裂处,霜花如碎玉般飞溅。沈辞借著这股反力旋身,右臂顺势划圆,像兜住一阵风,將锁链回抽的余劲再送出去三分——太极的“引进落空”,专破这种直来直去的蛮力。

红光明显躁了,银锁突然散开,数道锁链分上中下三路缠来。离火裹著寒毒,空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却又泛著刺骨髓的冷。沈辞脚踩巽位,借东南风的灵动侧身,右手如拨水的桨,指尖在最下面那道锁链上轻轻一点。这一点用的是“沾”劲,不硬碰,只借著锁链的惯性往斜上方引。

妖物察觉时已迟,那道锁链竟撞上了从上而来的另一道,“鐺”的脆响里,火星与霜花同时炸开。沈辞趁这空隙踏回坎位,坎水之气再次涌来,他双臂抱圆如抱球,將水汽聚在身前。第三道锁连结踵而至,带著离火的烈劲撞向那团水汽,“嗤”的一声,火焰骤缩,锁链上的白霜却更厚了——水克火,纵是妖异的火毒,也难敌方位借势的天然之理。

妖物怒啸,锁链突然绷直如枪,直刺沈辞心口。这一下又快又急,避无可避。沈辞猛地沉腰坐马,太极“十字手”的架子一合,將全身劲力收於中宫。他没去挡枪尖,只在锁链近身时,双手突然往两侧一分,阴阳二劲如剪刀般错开。

这是太极的“分劲”,借著妖物前冲的惯性,硬生生將锁链的力道劈成两股,从他腋下穿过,“篤”地钉进身后的黄土里,瞬间冻出两道半尺深的冰沟。沈辞借著这分劲的反力,如弹丸般窜向艮位,那里土厚石坚,能承住下一波衝击。

妖物的锁链拔出来时,带著撕裂冻土的锐响。它依旧不懂变招,只凭著怨气催动速度,锁链如毒蛇般追向艮位。沈辞站定,看著锁链上跳动的离火,突然踏前半步,左手虚按艮土,右手如托泰山,竟是要硬接这一击。

锁链撞在他掌心的剎那,艮土的沉劲从脚下涌来,与他掌心的阳劲相融,如磐石般稳。妖物的力道再猛,也难撼动借了大地之势的根基。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沈辞右手突然翻腕,阳劲转阴,顺著锁链往回缠——这是太极的“捋”劲,借对方的蛮力反过来牵引其身。

妖物只觉一股巧劲顺著锁链传来,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蹌。沈辞瞅准时机,左脚往离位一踏,离火之气本是对方的根基,此刻却被他借了三分,掌心阴劲突然爆发,如重锤般拍在锁链中段。

“咔”的轻响,锁链应声而断。

红光剧烈晃动,剩下的锁链失了章法,胡乱抽扫著。沈辞却已踏回坎位,坎水之气再次裹身,他像立於水流中的礁石,任对方如何衝撞,只凭太极的柔劲引化,借奇门的方位卸力。离火再烈,撞进坎水便添霜;寒毒再厉,遇著震木便生涩——那妖物纵有蛮力,终究敌不过天地方位的自然生克,更破不了太极那如棉裹铁的巧劲。

最后一道锁链抽来时,沈辞甚至懒得移步,只伸指在锁环上轻轻一旋。阴阳二劲如拧绳,竟將那铁链缠成个死结。

红光里传出几声呜咽,锁链上缠绕著的法术力竭消散,漫天锁链悉数崩散,只留下一块沾染了淡淡红色的银锁片,在霜地里泛著冷光。

沈辞站在原地,看著掌心残留的寒气,轻轻吁了口气。他不懂那妖物的怨从何来,只知道刚才每一步踏位,每一次转劲,都踏在了该踏的地方,用对了该用的力。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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