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细微的声音从珠內传来,带著点彆扭的倔强。

沈辞挑了挑眉,看来这灵珠虽能锁妖力,却拦不住声音。他往面里多加了个荷包蛋,低声对怀里说:“等著,给你留半口。”

珠內的小青本是想放句狠话,听到“荷包蛋”三个字,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它梗著脖子在白雾里转圈,心里把沈辞骂了百八十遍,却忍不住开始盘算那半口蛋能有多大块。

沈辞找的住处是条老巷子里的大院,房东是个姓周的老太太,儿子在衙门当差,院子里除了她自己住的正房,还空著两间厢房。

老太太看沈辞出手大方(又摸了一小块银子),当天就把西厢房的钥匙给了他。

“后生看著面生,从哪儿来啊?”周老太太领著他看房子,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红火,“这房以前住的是个绣娘,乾净得很。”

“从北边来,想在杭州歇阵子。”沈辞含糊应付著,推开厢房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墙角还有个旧衣柜,倒是真如老太太说的,收拾得乾乾净净。

等老太太走了,沈辞才从怀里摸出红白球,注入意念解除了收纳。红光闪过,小青“啪”地掉在桌上,摔得它七荤八素。

“牛鼻子!你个混蛋!”它刚站稳就想扑上去咬,却被沈辞伸手按住脑袋,“放开!我要跟你拼了!”

“拼?”沈辞把刚从厨房討来的一碗米汤推到它面前,“先填饱肚子再说。”

小青盯著那碗米汤,鼻尖动了动。它被追了一夜,又耗了大半妖气,早就饿得眼冒金星。

可就这么吃了对方的东西,岂不是认输了?它扭过头,尾巴却诚实地往碗边挪了挪。

沈辞看它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没下毒。毒死你,我还得找地方埋,嫌麻烦。”

这话戳中了小青的痛处,它猛地回头,却看见沈辞正低头处理膝盖上的伤口——昨天光顾著应付道士,伤口又渗了血,此刻在晨光下看著有些狰狞。

他处理得隨意,沾了水的布巾擦过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青的怒气突然消了大半。它想起昨夜这凡人被道士堵截时,明明可以直接捏死它,却用那破铁链破了法术;想起他说“跟我走总比被抓回去强”时,语气里没什么恶意……

“哼,谁稀罕你的东西。”它最终还是没抵过飢饿,尾巴一卷,將碗里的米汤吸了个乾净,末了还不忘甩甩尾巴,“算……算你有点良心。”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沈辞,算是个道士,你放心好了,”沈辞指了指红白球,“这个东西算是一个法器,並不会对你怎么样,多少妖精求著都进不来呢,只要是你受伤了,都可以隨时回去歇著,不管怎么样,都能吊一口气不死。”

“我叫小青,我没偷他们书,我只是看看正道是怎么修的,”小青甩了甩尾巴,“谁愿意呆谁就呆唄,我可看不上你那什么法器。”

沈辞挑眉,没戳破它的口是心非。

不过,小青?

接下来的几日,沈辞倒真像个来杭州歇脚的閒人。

白天要么去西湖边晃悠,看画舫在水面漂著,听船娘唱著软糯的小调;要么就在巷口的茶馆坐著,听茶客们閒聊,从粮价聊到最近金山寺的法事。

小青被他养在厢房的竹笼里——红白球虽好用,但总把人家关在球里,未免太像虐待,君不见皮神是从来不呆在球里的。

竹笼是他找周老太太要的,原本用来装鸡,此刻铺上软布,倒成了小青的专属窝。

“沈辞,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这天午后,小青蜷在竹笼里晒太阳,看著沈辞坐在门槛上削木头,终於忍不住问。

沈辞手里的刻刀转了个圈,削出一片薄薄的木花:“不怎么样。等你妖气恢復些,想走想留,隨你。”

“真的?”小青猛地抬起头,蛇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这人是要她当个僕人的,毕竟就算在妖怪中,蛇妖也是侍妾的上好妖选,而且此时她自己性命皆握於人手,还能反抗得了他吗?

“骗你有糖吃?”沈辞把削好的木簪子举起来看了看,簪头刻了朵歪歪扭扭的莲花,“不过你得答应,出去后別找我麻烦,也別去招惹茅山道士,更不能看了人家两本书就出去招摇撞骗落了茅山的面子。”

小青沉默了。它偷典籍是为了快点修成正果,能跟上姐姐白素贞的脚步。

可现在典籍丟了,妖气被废了大半,就算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回姐姐那?

姐姐正忙著和那个叫许仙的凡人卿卿我我,怕是顾不上它。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院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请问,这里住著一位姓沈的公子吗?”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像春风拂过湖面,带著说不出的柔和。

沈辞抬头,只见院门口站著位白衣女子,素麵朝天,髮髻上只插了支珍珠簪,容貌清丽得不像凡人,手里还提著个蓝布包袱。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女子虽然眼神温润,却神莹內敛,其修为之高,绝非茅山那三个道士能比。

女子看到沈辞,微微頷首:“小女子白素贞,听闻舍妹在此,特来探望。”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白素贞?

还真是白蛇传啊!

他下意识看向竹笼,只见小青听到“白素贞”三个字,突然激动地撞向笼门:“姐姐!我在这儿!”

白素贞的目光落在竹笼上,看到小青的模样,眉头轻轻蹙起:“青儿,你怎么……”

她能感觉到,小青身上的妖气微弱得几乎不可查,像是受过重创。

“是他!是他用阴损药粉伤了我的妖气!”小青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对著白素贞告状,却没提自己先动手的事。

沈辞放下木簪与刻刀,尬笑两下,没辩解。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推卸责任。

白素贞看向沈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却依旧保持著礼貌:“沈公子,小女子知道青儿顽劣,或许有冒犯之处,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她说话时,袖摆下隱约有白光闪过,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竹笼里的小青突然喊道:“姐姐別动手!他……他也没太欺负我!”话一出口,它自己都愣了——什么时候竟帮这人说话了?

沈辞也愣了,隨即失笑。这傲娇蛇,倒还有点良心。

他站起身,將竹笼往白素贞面前推了推:“白姑娘多虑了,我本就打算等她好些就放了她。”说著,他伸手打开了笼门。

小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游了出来,缠上白素贞的手腕,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白素贞轻轻抚摸著它的鳞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隨即看向沈辞,郑重地福了一礼:“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这是小青身上似乎还留有些许神通,望公子高抬贵手,素珍虽不是什么富庶之辈,但也有一二珍藏愿与公子交换。”

她看得真切,小青不知道被人施了什么法子,竟被人摄了性命,如今不过是一傀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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