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再次来到那巍峨耸立、如同被开天巨剑劈开的森然山门前时,三道气息渊深、风格迥异的身影,已然静立等候於此。

正是执掌剑阁权柄的三脉主理人——玄寂大长老,慕情真人,律明长老。

玄寂依旧是那副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模样,周身寂灭剑意內敛至极,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只是他看向梁砚星的目光,比之先前,更多了一种深沉的、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存在本质的审视,冰潭般的眸底,计算与衡量之色愈发浓重。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权作告別,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情真人则眼波流转,似水柔情中蕴含著洞察世事的沧桑。她的目光在梁砚星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又若有深意地扫过他身旁眼神灵动的林晓月和气息已恢復平稳的琉璃,最终嫣然一笑,声音如同春风拂过万千琴弦,带著独特的韵律:“梁道友此番驾临,当真让我等枯守山门之辈,得见天外风采。一首《观弈》,道尽超然物外之妙諦,令人心折神往。他日若道友有暇,尘世倦了,不妨再来剑阁走走。慕情这小小的有情一脉,虽无甚惊天造化,却也或许有些不同於凡俗红尘的景致,能入道友法眼。”她的话语带著真诚的讚嘆与一丝不著痕跡的结交之意,在这森然冰冷的剑阁山门前,显得格外突出,却又奇异地並不违和。

律明长老面容依旧古板严谨,身形挺拔如遵循天地律令的古松。他上前一步,对著梁砚星拱手一礼,动作规范精准,仿佛经过最严苛的尺度衡量。“梁道友临摹奕星棋盘,展现无上道境,律明佩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金铁交鸣,“然,道友之道,玄奥高渺,与剑阁世代遵循之剑律法度,终究殊途。望道友谨记,超然物外固然逍遥,然天地有序,万物有法,乾坤运转自有其规。还望道友持身以正,明辨是非,莫要因一念之差,行那逆乱纲常、扰动秩序之举。”这番话,既是基於自身道途的郑重告诫,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於梁砚星这种无法被现有秩序框架定义的“变数”,所抱有的深深警惕与规劝之意。

梁砚星面对这三位代表著剑阁最高意志、气息各异却同样强大的存在,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起微澜。他拱手,依礼还之,对慕情那带著诱惑的邀请不置可否,淡然处之;对律明那隱含锋芒的告诫,也只是报以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浅笑,未作任何辩解或承诺。

“多谢三位相送。山高水长,各有其道,就此別过。”

他没有再多作无谓的寒暄,心念微动,召唤出那方玄墨色的归尘砚。古朴的砚台悬浮於空,其上游走的金色纹路与星尘光点静静流淌,散发出定鼎虚空的沉静气息。

他率先踏了上去,身形稳如山岳。林晓月和琉璃紧隨其后,一左一右立於他身侧。

归尘砚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准备驶离这片终年被凌厉剑意与冰冷法则笼罩的巍峨山峦。

山风顿时变得猎猎作响,吹动三人的衣袂髮丝。梁砚星立於舟首,青衫在疾风中拂动翻飞,他回望了一眼那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却依旧散发著森然剑意的剑阁山门,目光深邃如同包含了整片星海,无人能窥见其此刻心中所思。

林晓月朝著下方那越来越小的山门和建筑用力挥了挥手,算是与这片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主要是接连不断的惊嚇和终极震撼)的地方做了一个了结。琉璃则静静地站在梁砚星身后半步之处,冰晶般的眸子冷静地倒映著下方缩小的山川轮廓与建筑布局,资料库中正以最高效率,生成著此次剑阁之行的最终总结分析报告,並將所有与梁砚星高维表现相关的数据,进行了最高级別的加密与隔离。

归尘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厚重的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山门前,三位主理人默然矗立,如同三尊风格各异的石像,良久无声。

玄寂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那內敛到极致的剑意,仿佛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深沉。

慕情望著那空无一物的天际,轻轻一嘆,眼中情绪复杂难明,似惋惜,似期待,又似一丝隱忧。

律明眉头紧蹙,指节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推演,似乎在衡量著此番变故,对剑阁未来气运与天地秩序可能產生的深远影响。

这一次看似平和的別过,潜藏下的暗流与播下的种子,不知再见之时,又会在这天地棋局中,演变出何等莫测的光景。

而那首名为《观弈》的诗篇,与那轻描淡写间便让上古异宝为之共鸣的青衫身影,註定將成为剑阁传承中,又一个被无数后辈弟子传颂与揣摩的、带著传奇色彩的遥远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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