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归来烟火暖

百味斋是西市一家颇有名气的食肆，虽非顶级的灵餚酒楼，却以口味地道、氛围轻鬆著称。此刻正是饭点，大堂內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息。

三人选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林晓月迫不及待地拿起雕花木简製成的菜单，嘰嘰喳喳地开始点菜：“这个『荷香灵米饭』要来一份！『清蒸银月鱼』听说很鲜！还有这个『八宝灵禽羹』！啊，这个『金焰爆炒鹿脯』看起来也很好吃！”

她每点一道，都要抬头用眼神徵求琉璃和梁砚星的意见。梁砚星只是含笑点头，表示皆可。琉璃则安静地坐著，目光扫过菜单上那些对她而言颇为陌生的菜名，又观察著周围食客们大快朵颐时脸上满足的神情，默默记录著这种集体性的、与能量补充直接相关的愉悦行为。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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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月立刻化身热情的小主人，先是给梁砚星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掌柜的，你尝尝这个！”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用公筷给琉璃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鹿脯，放在她面前的白玉碟子里，眼巴巴地看著她：“琉璃姐姐，这个不辣的，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琉璃看著碟子里那块裹著金色酱汁、香气诱人的鹿脯，又看了看林晓月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略微迟疑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进食应当是为了高效补充能量，如此被人“投餵”並关注反应，属於非必要社交行为。但感受著林晓月那纯粹的关切，以及对面梁砚星平和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姿態优雅地、小口地尝了一下。

鹿脯入口，肉质鲜嫩，酱汁的咸香与灵植的清香恰到好处地融合，是一种与她平日服用辟穀丹或简单灵果截然不同的、丰富的味觉体验。一种细微的、满足的波纹再次在她心湖盪开。

“怎么样？好吃吗？”林晓月迫不及待地问。

琉璃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能量蕴含中等，但口感层次丰富，味觉体验呈正向。”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近乎“讚美”的评价了。

林晓月立刻笑逐顏开，比自己吃了还高兴，又忙著去盛那碗香气四溢的八宝羹。

梁砚星看著两人的互动，慢条斯理地品尝著菜餚，偶尔会为她们添茶，动作自然。他没有过多言语，但那平和的气场却如同润滑剂，让这顿接风宴的气氛愈发融洽。

席间，林晓月嘰嘰喳喳地说著这十日里书肆的琐事，比如后院那株月光兰又开了两朵，比如她终於能把那几个生字写得稍微能看了一点，比如隔壁街新开了一家卖甜糕的铺子，琐碎而平凡，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琉璃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林晓月询问时，才会简短地回答一两句关於沿途见闻（当然是过滤掉剑阁部分）的话。她发现，自己似乎开始能够理解並……享受这种看似“低效”的、充满了无意义对话的相处模式。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放鬆，仿佛紧绷的弦终於找到了可以鬆弛的角落。

梁砚星则偶尔会在林晓月描述修炼困境时，插上一两句点拨，或在琉璃提到某种奇特纹路时，投去一丝带著探究意味的目光。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饭后，踏著朦朧的月色返回书肆。晚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三人之间那暖融融的氛围。

林晓月满足地摸著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手亲昵地挽著琉璃的胳膊，虽然琉璃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却並未推开。她嘰嘰喳喳地说著明天的计划，仿佛要將这缺失的十日时光瞬间补回来。

梁砚星走在稍前一步，月光將他身影拉长，听著身后少女活泼的絮语与偶尔传来的、琉璃那清冷却不再冰冷的简短回应，他抬头望了望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唇角噙著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回到书肆，温暖的灯火一如既往地亮著，等待著归人。

琉璃站在门口，看著这熟悉的一切，看著身边笑容灿烂的林晓月，看著柜檯后气度温和的梁砚星，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归宿”的感觉，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悄然在她那颗“七彩琉璃心”中，点亮了一隅。

红尘烟火，或许並非修行之敌。这书肆的温暖，这陪伴的安心，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细细品味的、独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