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星痕照剑心
他要以无上修为,强行侵入她的识海,翻阅她的记忆,洞彻她这半载来的所有经歷,所有心绪变化,將那所谓的“红尘味道”连根拔起,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將她“修正”回“正轨”!
琉璃瞳孔骤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拒、冰冷彻骨的神识力量如同滔天巨浪般向她压来,封锁了她所有退路,直指她最不设防的灵魂深处。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性的指尖临近,心中充满了冰冷的绝望。她仿佛能看到,那些珍贵的、温暖的记忆,即將在这冰冷的剑意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就在玄寂长老的指尖即將触及琉璃眉心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一点微光,毫无徵兆地自琉璃的眉心深处亮起。那光芒初时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在一瞬间骤然爆发!
它不是剑阁那种锐利刺目的寒光,而是一种温润、浩瀚、仿佛包容了星辰生灭、宇宙洪荒的乳白色光辉。这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源自更高层次法则的威严,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眼眸。
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光幕,將琉璃整个笼罩其中。玄寂长老那蕴含寂灭剑意、足以洞穿金石、湮灭神魂的手指,在触及这光幕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世界壁垒,再也无法寸进!那缕幽暗的寂灭剑意,更是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哀鸣的嗤响,瞬间消融瓦解,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紧接著,在琉璃的身后,那乳白色的光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凝聚,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由无数细碎的星辉勾勒而出——月白便服,清俊容顏,眼神平和却深邃如星海,不是梁砚星又是谁?
他並非真身降临,仅仅是一缕跨越了万里山河、寄託於印记之中的神念显化。然而,就是这样一缕神念,其散发出的气息,却仿佛让整个礪剑台上亘古不变的冰冷剑意都为之凝滯、退避!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定海神针,將所有的冰冷、压迫与恶意,都隔绝在了光幕之外,將琉璃护在了绝对安全的领域。
琉璃怔怔地感受著身后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看著眼前那將她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乳白色光幕,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她从未想过,掌柜的留下的印记,竟蕴含著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不再是市井间的维护,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时空的守护!
玄寂长老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震惊”的裂痕。他猛地收回手指,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伤,那总是空洞冰冷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住梁砚星那由星辉凝聚的身影。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绝对的平静,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因极度意外而產生的震颤:
“竟然是你?!”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星辉身影之上,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某种……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掀开的悸动:
“观天阁,观天阁不是早已在那场灾难下,道统崩毁,门人死伤殆尽了吗?!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幅遥远的画面——那是约莫十五年前,他因事前往已显颓势的观天阁,於那云海孤峰的悬崖之巔,曾惊鸿一瞥看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著观天阁特有的星纹道袍,却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他静静地立於悬崖边缘,背对著眾人,仰望著无垠星空。当时夕阳欲坠,霞光漫天,却仿佛不敢沾染他身周半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朧而超脱的清冷辉光之中,那背影孤高绝尘,眼神(当他偶然回眸一瞥时)空茫而浩瀚,倒映著星辰生灭,仿佛並非此界之人,而是一位偶然驻足、隨时都会踏碎虚空、重返天外的……
謫仙。
那时的梁砚星,神性未敛,人性未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奇蹟与异数。
玄寂万万没有想到,十五年后,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再次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守护的姿態,出现在他意图“清理门户”的弟子身后!
礪剑台上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一边是剑阁无情道大长老的极致冰冷与震惊,一边是观天阁最后传人跨越时空的温润守护与深不可测。而被护在中间的琉璃,则成为了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与理念,碰撞交织的焦点。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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