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时,另一种更诡譎、更直接的“念头”凭空从心底最深处钻出,如同无形的耳语,不断冲刷他的判断。

什么都没有,看错了,快转过身去。

黎念没有丝毫犹豫。

右手在袖中一翻,五指虚握,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已无声凝成,撕裂空气,朝著那片的角落激射而去!

“嗤—

—”

风刃未及触地,那片空间却如同水波般骤然扭曲。

一圈真元涟漪凭空荡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中探出,轻轻一按。

凌厉的风刃竟如撞上无形壁垒,瞬间溃散成混乱的气流。

涟漪中心,一道男子身影现身於此。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身材高挺,面容依稀可见往日的俊朗,却被深重的憔悴与胡茬彻底覆盖。

男子死死攥在右手中的那柄短剑。

剑身纯白,无锋无芒,却在月光下流转著一种诡异的心悸感。

【玄心念剑】。

段宇峰。

他抬起那双憔悴的眼睛,看向黎念,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很警觉。”

“终於找到你了,无面客。”

能抬手便发出这般凌厉迅捷的风刃术法,绝非一个寻常的、功体有损的敛尸所吏员所能为!

段宇峰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扭曲的畅快,终於找到了!

其实黎念在听雨楼覆灭一事中插手的痕跡极少,隱藏得也极深。

段宇峰並无確凿证据,他只是在用一种最笨、也最残酷的方式排查。

按照那份他自己擬定的、模糊的怀疑名单,一个接一个地袭杀,一个接一个地排除。

先是瞿长风,这个在那晚露过脸的镇狱卫。

再是今夜住在城北的、那两个叛逃回城、向妖魔司投诚的听雨楼叛徒。

段宇峰杀人时,故意弄出动静,將大批追兵引向那边,只为了爭取这短暂的空隙。

最后,便是眼前这人—白元枯。

几日前,唯一曾亲赴棲霞山收敛听雨楼尸首的敛尸吏!

段宇峰不在乎是否错杀。

不,没有错杀,这些人在他看来都该死,都有罪。

黎念没有说话,左手向后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將苏瑶与赵熙然轻轻送入房內,房门“啪”地一声合拢。

与此同时,右手五指箕张,数道锐利到极致的真元丝线已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刺段宇峰周身要害!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

段宇峰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癲狂的恨意。

“都怪你!害我师门一朝覆灭!”

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间真元流转,同样纤细却致命的丝线进发而出。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是哪位师兄,还是师姐?”

丝线在半空交错,两人使用的皆是以精微、锐利著称的听雨楼术法。

“杀了你,解我心头之恨!”

“然后我便远遁,潜心苦修。待我破入灵枢之日,便是那罗新言毙命之时!”

段宇峰从未像今夜这般,有如此多的话想说。

仿佛这些话在他心底淤积了太久,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月光下,两人指间进发的真元丝线细若髮丝,几乎肉眼难辨,只在偶尔角度折射出冰冷的微光。

“嗤——!”

丝线於半空精准交织、绞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隨即同时崩断、溢散。

院墙角落,那丛在夜风中摇曳的夜来香,悄无声息地化为一蓬碎屑,簌簌飘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