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寻常外人不得擅入,即便是妖魔司,若无確凿证据或高层手令,亦不会轻易遣人踏入。

深处,一间陈设简单的静室。

段宇峰端坐蒲团之上,闭目似在调息。

他面容依旧俊朗,却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

衣衫多日未换,显得有些黯淡褶皱,下頜与两腮冒出了凌乱的青黑胡茬。

那柄纯白短剑【玄心念剑】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甚至用一道浸透汗渍的白色绷带,將剑柄与手掌层层缠绕、紧紧绑死,仿佛与皮肉长在了一处,没有一丝鬆懈。

这些时日,他能如滴水入海般隱匿行踪,未被满城搜捕的妖魔司与各派眼线发现,正是因他藏身於这碧霞派驻地深处。

忽然。

一直闭目凝神的段宇峰,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猛地看向紧闭的门扉。

片刻之后。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静默一息后,门被从外推开。

一道身著碧霞派真传弟子月白滚边绿袍的身影迈入,反手便將门扉轻轻掩实、落栓。

来人手中还提著一壶酒,两个粗瓷杯。

丁修己,碧霞派当代大弟子。

他將酒壶与杯子放在室內的矮几上,不发一言,先斟满两杯。

酒液微浊,气味辛辣,並非佳酿。

二人相对坐下,各自取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室內却陷入一片更加滯重的沉默。

许久。

丁修己放下空杯,他目光低垂,並未看段宇峰,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宇峰,你不该回来的。”

“如今的建阳城,早已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再开口时,语气里压著一丝极力克制的什么:“你听雨楼做的事,太过荒谬。与妖物勾结?”

“若非你当年救过我性命,我绝不会留你在此。如今我亦是瞒著师门上下,將你藏於此处。一旦泄露半分,我不止是前程尽毁,怕是性命也难保。”

丁修己眼中情绪翻涌,挣扎与愧疚、义理与私恩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片晦暗的阴云。

一边是曾豁出性命救过自己的故友,一边是勾结妖物、触犯人族大忌的叛逆段宇峰终於抬眼,看向这位昔日挚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粗糲的石块摩擦:“你的恩情,我记著。若有机会,必当偿还。”

“待我了结该了之事,自会离开,绝不拖累於你。”

“了结该了之事!?”

丁修己却猛然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与不解骤然迸发:“你究竟想做什么?想找谁报仇?”

“找罗新言?找那个早就尸骨无存的狄逸飞?还是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妖魔司,甚至,向这大玄朝廷寻仇?”

“哦,对了,还有那个在传闻里在幕后推动一切的莫须有的无面客?”

“段宇峰,你何时才能清醒?是你听雨楼铸下大错,勾结妖物,自取灭亡!

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倖。”

“听我一句,就此隱姓埋名,远遁荒野,了此残生罢!”

面对这连番质问与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情绪,段宇峰却依旧如一口枯井,波澜不起。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世间事,哪有什么对错。”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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