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管家和一眾家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周家就是咱们的活祖宗!谁敢有半分怠慢,我扒了他的皮!若是周家出了事,便是倾家荡產,也得给我护住了!”

眾家丁噤若寒蝉,连声称是,再不敢对那处破落小院有丝毫轻视。

一旁的刘通亦是心潮起伏,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衝动出手。谁能想到,这外城小小的八方拳院,竟藏著如此一尊过江猛龙。

“年纪轻轻,便已修成铜雷宝体这等横练神功,今年武举,怕是要出一位少年俊才了。”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呼啸著穿过梧桐镇的长街,却怎么也吹不散朱府门前那场风波留下的余温。

街坊四邻聚在街角巷口,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直到夜色渐浓,寒气逼人,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一回到家,他们便立刻將今日所见,绘声绘色地讲给家人听。

话头从朱大户如何囂张跋扈,讲到周家那少年郎如何从天而降。

一拳败了趟子手,两脚踹翻了满院家丁,最后亮出官府的腰牌,嚇得那朱丹磕头如捣蒜,赔钱又赔礼,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再说陈秀这边,马车在周家小院门口缓缓停下,他率先跃下车,转身伸手去扶周毅。

周毅此刻仍是诚惶诚恐,在他眼中,这位外甥已是高不可攀的贵人,哪里敢受他搀扶。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小人自己来!”

他慌忙摆手,强撑著一病一拐地自己下了车。

进了屋,周母一见丈夫身上的伤,眼泪立时就下来了,再看向陈秀时,眼中满是无以言表的感激。

陈秀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舅舅已敷过上好的伤药,並无大碍。”

“先安心躺下休养,等伤好些了,便將剩下的饭菜热热。”

周毅上楼歇息后,堂下便张罗开了年夜饭。

除夕守岁,酒肉飘香。

滚烫的羊汤氤氳著白气,白菜燉猪肉油光泛亮,米糕甜糯,面饃扎实,更有一尾清蒸鱼,皆是上好的猪油细盐烹出,香气满屋。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临了,周母拉著陈秀的手,眼眶已然泛红。

千言万语的感谢,既为那些厚实的年货,更为他给了周毅一个崭新的人生。

陈秀只是低声嘱咐,询问道:“我那拳院,还缺个打杂的,熬汤,搬货,扫地,活计不重,不如让周毅来做,如何?”

周母闻言,激动得浑身轻颤,躬身道谢的话都说不利索,几乎要当场跪下。

她让陈秀儘管將人带走,自己在这镇上住惯了,不想再挪动。

年关一过,街坊邻里纷纷上门拜访,贺喜声中,夹杂著几分藏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周母应酬之后,也带著周毅、周氏上门回礼。

陈秀则留在院中,静心练拳。

他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株百年血灵芝,小心切下一角,入锅慢燉。

不多时,汤汁沸腾,血色如霞光般在水中氤氳,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间屋子。

药汤入喉,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炸开,如熔岩般席捲四肢百骸。

陈秀双足稳立,如老树盘根,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自脚下蒸腾而起。

他沉心静气,演练掌法。

掌中劲力如钱塘怒潮,汹涌澎湃,一浪叠著一浪,愈发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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