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向上的山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马车內,欢声笑语不止。

时而有江南的吴儂软语小调,从车厢里传出来。

清柔婉转的少女歌声,如山涧流淌著的泉水,洗去旅途风尘。

也为这寂静的山林,平添了几分生气。

车厢內,柳白躺在软垫上,他將双臂枕在脑后,自在愜意。

从金陵出发,一路向北。

旅途漫漫,却並不枯燥。

阿朱时而便会施展她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或扮作中年商贾,或化作寻常村妇,引得他嘖嘖称奇。

还有阿碧,歌喉清亮,听得人心旷神怡。

王语嫣则忙著吹簫。

她於音律一道天赋不佳。

时而走调,时而气息不继。

显得有些笨拙。

柳白便从最基础的持簫姿势、呼吸吞吐教起,有时还不得不上手纠正她的指位。。

初时,每次触碰,王语嫣都会如受惊的小鹿般。

时日一长,她渐渐习惯了。

也能勉强吹奏出几个连贯的音符。

虽离潮生之境相差甚远,但那萧音之中,已隱隱带上一丝独特的韵律。

韵律与她体內的阴寒之力隱隱呼应。

这小小的进步,让王语嫣对柳白更是信赖。

“柳大哥,咱们好像到地方了,前面没路啦。”

车厢外,传来阿朱刻意压低的声音。

声音显得苍老。

柳白掀开帘帷,看到一位鬢髮斑白、满脸都是皱纹、弓腰曲背的老嫗。

正是阿朱所扮。

柳白跃下马车。

前方已至山腹,举目望去,尽头处是一面极为开阔、光滑如镜的巨型崖壁。

崖壁之上,嵌出一副巨大无比的围棋棋盘。

棋局气势恢宏,一股苍茫古朴之意,扑面而来。

崖壁角落,一位灰衣老者正背对柳白一行人,盘坐於一块巨石上,身形萧索。

仿佛已与此地山石融为一体。

柳白心中升起敬意。

苏星河为了一句承诺,装聋作哑数十载,独自守在这人跡罕至的擂鼓山中,其心志之坚,著实令人钦佩。

整了整衣衫,他上前几步,对著苏星河的背影,郑重地抱拳施了一礼。

“聪辩先生,晚辈柳白,恳请一见无崖子前辈。”

苏星河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崖壁上那巨大的珍瓏棋局。

柳白望向棋盘,只见黑白巨石棋子交错,杀机四伏,盘中气韵牵连,足以令心智不坚者沉沦其中。

柳白缓缓摇头,道:“晚辈不懂下棋,不懂此中玄妙。”

闻听此言。

苏星河袖袍一挥。

送客之意明显。

心知言语已是无用。

柳白不再多言,他再次深深一揖。

“得罪了。”

话毕。

柳白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体內九阳神功与小无相功同时催动至巔峰,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掌意凝聚於掌心。

沛然莫御的內力如江海奔涌。

他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见龙在田!”

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响起。

一道凝练无比、至刚至猛的金色掌力,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龙。

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

並未攻向苏星河。

也未去动那棋盘上的任何一子。

而是悍然直轰那承载著整个珍瓏棋局的巨大崖壁。

“轰隆——!”

石破天惊的巨响,震撼山谷。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般迸射。

那蕴含无数变化,困住无数英豪的珍瓏棋局。

连同部分崖壁。

在柳白这蛮不讲理的一掌之下,被直接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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