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杀我,我成全你啊。”柳白道。

段延庆身上凝聚的气息,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他一生都在阴谋、背叛与生死边缘挣扎,从未遇见过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主动寻死。

还断言他会后悔!

这完全超出了段延庆的认知。

“你说清楚,我为什么会后悔!”段延庆问道。

段延庆自己都未察觉,他锁定在柳白身上的杀机,不知不觉鬆懈了许多。

柳白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脸上浮现出悲戚之色,他目光直视段延庆,一字一句道。

“当年天龙寺外,那位心如观音的女子,便是我的生身之母。”

柳白说得缓慢且清晰。

字不多,信息量却大。

段延庆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柳白,腹语失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我骗你的。”

柳白笑道:“你就当我在誑你好了。”

柳白径直朝山下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眼看他越走越远,即將消失在视野里,段延庆的心被一双无形大手攫住,无边的恐慌几乎將他淹没。

不能放他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段延庆单杖猛地一点,身形如灰鹤疾掠而出,带著狼狈与仓促,拦在柳白身前。

“等一等!”

段延庆嘶哑的腹语,因他心绪激动而颤抖。

“段大恶人,你要杀我么。”

柳白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怯意。

“我……我怎会杀你。”

嘶哑的腹语声,透著近乎卑微的惶恐。

段延庆一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家室之乐,驀地里知道世上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心中的惊喜,实是难以形容。

只觉世上什么名利尊荣,帝王基业,都万万不及有一个儿子的可贵。

这一刻,段延庆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大恶人。

他更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弥补,茫然无措的老人。

“这些年,你……你是如何过来的,定然受了极多苦。”

段延庆小心翼翼地关切问道。

“苦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柳白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沉浸在表演中的柳白,越来越入戏了。

而他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段延庆心里。

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柳白的怜惜和赎罪感。

段延庆从怀中摸出来几个白玉瓷瓶,塞到柳白手里。

“这是悲酥清风,是西夏一品堂的奇药,无色无味,任你是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经冲入头脑。

你且將它与解药收好,留著日后防身用。”

段延庆突然不再说话,他盯著柳白,柳白內心一跳,以为自己露馅了。

却听段延庆继续说道:

“我看你剑法超神,內力如渊,江湖经验却太过稚嫩,下手不够狠!更不够绝!

此次是你幸运遇上我,若换个心肠歹毒的,你明明能將其击杀,却不杀,最终死的就是你。

你心怀仁慈,这是极愚蠢的!”

最后一句话,段延庆说得极为凝重。

“知道了。”

柳白乖巧点头。

他初入武侠世界,难得有一个前辈传授自己江湖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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