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一片的空间中。
黑潮之底。
那与秦白样貌有著七分相似的身影正静静悬浮著。
祂看著兄长的方向。
微微呢喃。
“兄长居然接触到了心之集域……”
做为黑潮的灾厄使者。
能够观测到心之集域並不奇怪。
但。
想要靠近处於文明之理当中的心之集域。
绝不可能!
黑潮跟文明是死敌。
在文明之理没有破碎前。
哪怕是再强大的黑潮使者步入其中。
都会被摧毁。
那是承载著整个文明力量的地方。
“真是奇怪啊……”
“身为黑潮的使者,却觉醒了文明的力量,还能够踏入文明之理当中……”
“还好。”
“我已经收敛了那皇帝寢殿內的潮水。”
“不然就要被兄长发现了。”
祂的目光看向麒麟殿。
还好。
祂诞生后,出於本能的谨慎,收敛了那些黑潮的气息。
“身为黑潮的长子……”
“兄长你为什么对文明那么上心呢?”
在祂接收的知识里。
做为比祂更早诞生的秦白。
是黑潮长子。
理当是毁灭文明的战將。
播撒恐惧与绝望的恐怖使者。
可。
在祂诞生后的行走来看。
祂的兄长。
竭尽全力地巩固这个人类帝国数十年了。
而且。
还赋予了那个名为嬴政的人类帝王力量。
这在祂看来。
是无法理解的事。
若非不能降临在秦白的梦境中。
祂早就登门拜访了。
遥望著那微光。
祂隨后消失在了这片混沌的空间中。
一夜的梦境行走。
祂如同海绵般吸收著构成人与文明的要素。
虽然许多情感祂仍无法真正理解。
只能模仿其表象。
但。
祂知道了那些情绪是如何驱动著这些渺小却又复杂的个体。
接下来。
祂要开始播撒恐惧。
这是黑潮使者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祂构建自身形体,得以降临现世的唯一途径。
恐惧是最易滋生的养料。
能最快地侵蚀文明。
为黑潮的泛滥打开缺口。
为了。
更快的降临。
与祂的兄长相见。
知晓这位兄长的意图。
祂开始搜寻耗材。
准备播撒恐惧。
彼时彼刻。
十八公子府邸。
前厅。
精美的青铜兽炉吐著裊裊青烟。
香气本该寧神。
此刻。
却只让人觉得烦闷。
胡亥坐立不安。
他几次看向赵高。
嘴唇翕动。
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
他鼓起勇气道。
“师……师傅……”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兵諫王宫。
逼父……
这个事情。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恐惧。
闻言。
赵高眼眸低垂。
看著手中已然微凉的茶汤。
眸中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戾色与不屑。
真是个废物。
享乐时比谁都积极。
真到了要担干係的时候。
却这般懦弱不堪。
但。
他抬起头时。
脸上已恢復了平静。
“真的要这么做?”
他反问道。
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压力,让胡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公子。”
“秦白在这个时候归秦。”
“一回来就直入宫中。”
“他所为何事。”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赵高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一种刻意的尖锐。
“他摆明就是要干涉立储!”
“公子不听我的。”
“难道要等著新帝继位。”
“然后赐死你我吗?!”
胡亥猛地抬头。
惊愕道。
“我……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子,新帝……新帝为何要赐死我?”
“为何?”
赵高冷笑一声。
放下茶盏。
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公子觉得。”
“秦白会扶持谁登上帝位?”
“世人皆知那秦白与扶苏公子相交莫逆。”
“一旦扶苏公子继位。”
他顿了顿。
语气更显阴森。
“公子你与扶苏公子可不甚亲近。”
“甚至。”
“因陛下对你的宠爱。”
“扶苏公子门下对公子你多有微词。”
“一旦扶苏公子登基。”
“他会如何对待你这个曾经恃宠而骄的弟弟?”
“公子別忘了。”
“武安君白起和文信侯吕不韦的事。”
“一个被君王厌恶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胡亥脸色隨著赵高的话语。
一点点变得惨白。
赵高的话。
戳在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享受惯了父亲的纵容,从未真正想过父亲不在了会怎样。
如今被赵高说到那可能的未来。
他不由有些坐立不安。
看著胡亥眼中翻涌的恐惧。
赵高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一种语气。
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道。
“我知道。”
“公子向来温厚纯良。”
“不喜爭斗。”
“可。”
“扶苏公子会觉得公子温厚纯良吗?”
“一旦扶苏公子承继大统。”
“公子你还能安坐中枢。”
“享尽荣华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更具诱惑力。
“公子今日设豹房,享酒池,纵情歌舞,珍玩美人,予取予求……”
“这一切。”
“都是因为陛下的宠爱。”
“就算扶苏公子不赐死公子。”
“但。”
“扶苏公子素来简朴。”
“不喜奢靡。”
“他会这么继续纵容公子吗?”
闻言。
胡亥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和挣扎。
豹房里新驯的异兽,酒池边曼妙的舞姬,库房中堆积如山的奇珍……
这些早已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习惯了这肆意挥霍的日子。
让他和那些普通宗室子弟一样……
清贫的生活?
那还不如杀了他!
看著目色中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胡亥。
赵高知道。
这个蠢货已经上鉤了。
隨即。
他缓缓坐直身体。
语气沉稳道。
“公子当还记得昭襄王故事。”
胡亥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他。
“昔年。”
“武王举鼎暴亡后无子。”
“诸弟爭立。”
“公子壮与在燕为质的公子稷爭夺君位。”
“三年血雨腥风。”
“最终。”
“公子壮兵败被杀,公子稷即位,便是昭襄王。”
“这君位之爭。”
“向来是你死我活,先发制人者,方有生机!”
“后发者……”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没有说下去。
但。
那未尽的含义如同冰锥。
刺得胡亥一个激灵。
“不过。”
“公子无需紧张。”
赵高语气一转。
轻鬆道。
“公子有我相助。”
“我执掌中车府令之职。”
“位列九卿。”
“陪侍陛下多年,宫中耳目眾多。”
“只要公子下定决心。”
“承昭襄王之志。”
“效昔日楚太子商臣旧事。”
“以安社稷之名。”
“兵諫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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