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
这是整个大陆西境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候，也是平民最討厌的时节。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虽然再熬一个月就能迎来温暖的春天，可大家的食物一般都消耗大半，大部分时候都不得不忍飢挨饿。
换句话说，以往每年冬天死人最多的就是这个时候。
可今年的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威廉搓著粗糙的手掌，有些侷促地站在人群边缘。
三天前，在拉海尔的帮助下，威廉安葬了妹妹。
隨后他跟隨拉海尔找到了泰，表明想要加入黑石护卫队的决心。
虽然泰很怀疑瘦小的威廉能否胜任，但在拉海尔的极力推荐下，最终威廉还是成功入选。
“队长，相信他吧，他一定会比其他人更勇敢！”
这是拉海尔当时说的原话，威廉也把这句话深深刻在心里。
在勇气方面，威廉发誓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今天，威廉就要和大家一起为神山献上信仰了。
望著山坡上那座由灰白色材料砌成的祭坛，他的心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伟大的神山啊，感谢您的庇护，感谢您赐予我復仇的机会……”
威廉在心中默默祈祷。
——
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超过千人。
除了新迁来的河湾村民，原本的黑石村民也都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艾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艾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仅是新来的河湾村民献上信仰的日子，她还有几条重要的神諭要宣布。
“伟大的神山啊——”
艾拉双手高高举起，仰望著沉默的山峦，
“我们在此向您献上最虔诚的感恩。”
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灰麦田，齐刷刷地跪伏下去。
这一刻，无论他们曾经来自哪个村落，此刻都做著同样的动作，怀著同样的敬畏。
“我们曾是分散的溪流，如今匯入同一条江河。”
艾拉的声音愈发响亮，
“我们的骨血將融入这片土地，我们的灵魂將归於您的怀抱！从今往后，我们只有一个名字——”
她停顿片刻，让声音在山间迴荡：
“山民！”
“山民！”伯恩第一个抬起头，高声应和。
“山民！”泰重重叩击胸膛。
“山民！”原本侷促的威廉也嘶吼出声。
声浪如潮水般一波波扩散，最终匯聚成同一个词汇。
等待声浪平息，艾拉才继续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哀伤：“然而，在我们团聚的时刻，也有许多人永远离开了我们。”
“他们没能等到今天的到来。”艾拉的声音带著哽咽，“让我们为他们默哀。”
一天前，艾拉已经带人告诉了大家什么叫做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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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听到这么个特別的仪式时，大家还十分奇怪。
可当大家同时低下头，四周只剩下风声呜咽时，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人群中生根发芽。
此时的威廉已经泪流满面。
他平时其实很少哭的，可在这一刻眼泪却控制不住。
他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拉海尔，发现就连强硬的拉海尔都红了眼眶。
默哀结束，艾拉抬起头：
“神山告诉我们，悲伤不该成为终点……从今往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將共同纪念逝去的亲人，庆祝我们获得的新生。”
艾拉紧接著宣布了这个新节日的名字“团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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