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武当夜敘话(下)
“此外,多在夜间鬆懈之时,今日杀得几人,明日杀得几人,那军中如同惊弓之鸟,被我杀得夜夜不敢深睡!”
“甚至经常探得军中消息,往往提前想办法去通知义军,让他们或是埋伏,或是远遁。”
“这些年里也救下了不少义军中人,而这些人里多的便是明教五行旗下的教眾。”
“我如此行事了约摸三十年,虽然军中汉人难出头,却也无人杀得过我。那些能与我竞爭之人,只要是为恶的,我都一一暗中將他们了结掉,於是慢慢也做到了千户之职。”
“只不过再往上,无北地豪族背景身份的汉人就不得升迁了。”
“但是到了后来,没想到那韃子中亦有豪杰,从蛛丝马跡中分析出蹊蹺来,在一次与红巾军的战斗中,我反被那人用计逼破身份,但终究是被我杀破重围逃了出去!”
“却是我平生唯一吃过的一次大亏!”
“我之前从来都是用的化名,也不与武当来往联繫,那人不知道我跟脚,最后也无从查起!”
“只是可惜了一些兄弟......”
张三丰听到此处,嘆了口气道:
“师兄你那伴侣......便是在此事中受得伤罢!却不知那所谓的韃子豪杰是何人?”
“可还在世上!”
董天宝神情虽然不变,却是森然笑道:
“那人便是韃子中的丞相,人称脱脱的便是!”
“他做了此事,如何能活!我后来便偷偷引动朝廷中他的政敌,布局了些年。”
“终教他反而被朝廷问罪,让他被政敌哈麻一系假传圣旨,在流放地被毒杀!”
“他为韃子,却被自家朝廷所杀!想来死得心甘情愿了,呵呵......”
“再后来她去了......我也了无牵掛,不想再去军中从头开始,孤身一人反而自在!”
“杀起韃子来,反而更是从容。能杀就杀,不能就退,且如此前军中暗杀一般,俱是让人无从发现。”
张三丰听得这些言语,虽然心中亦是感慨,但言语中却毫不客气道:
“师弟我这一生,专杀韃子。师兄此等壮举,怎能撇下我单独为之?”
董天宝笑而不语,张三丰思了片刻,恍然道:
“原来如此,师兄是看我在武当开宗立派,担心引祸武当,才这几十年隱姓埋名,少回山门!”
“师兄小覷我和七个师侄了,此等大事壮烈激扬,我等怎可惜生!”
“如今师兄既然道明此事,却是不能再撇下武当了。”
董天宝闻言点了点头道:
“师弟,如今元廷衰败,有心之人均已看清乱象,有识之士也纷纷扶持投靠抗元势力,只待元廷倾颓逐鹿中原。武当些许立场也无关大局,不怕祸事了。要知道,韃子皇帝的这个天下,已是处处反贼了。”
“快的话,也就十来年,便是另一个天下。”
张三丰覷了一眼师兄,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当初我俩一起下山,也曾与义军一起杀敌过,后来师兄劝我回武当,却是自己偷偷一个人去痛快杀敌。”
“对我何其不公!”
“后来有朋友私信告知,韃子军队里的军官百户之流,每逢攻打义军前往往莫名暴毙,更有小股元军屠村为恶之流,也是被人杀死当场,那韃子军中人人恐惧,有的说是天君罚恶,也有的说是妖怪恶鬼。”
“我早心有怀疑是师兄所为,如今看来並未猜错。”
董天宝哈哈一笑道:
“师弟勿怪,不过是各人使命不同罢了。”
张三丰没好气道:“有何不同?”
董天宝笑了笑,却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师弟,你可记得,觉远恩师圆寂之后,我俩下山不久,在一处城里遇见的一个奇异道人。”
张三丰稍作回想,便点点头道:
“当然记得,那道人生得一副异象,紫眸银髮,玄袍上绣著雷文古篆,虽然相貌年轻,但却似看不出真实年岁几何。”
“他还送师兄一本秘籍,可惜你我二人不得其法!”
“每每思来,应是世外高人,可惜再也无缘得见。”
董天宝默然半晌,那道人形象此生总似縈绕不散,闻得师弟所言,方才回道:
“那道人见我二人,跟隨半日却是笑而不语。”
“后来我思之甚奇,私下前去寻他,他却为你批得一卦,道出八个字。”
张三丰原以为那道人与二人並无交集,不曾想师兄曾私下问卦与他,不禁愕然道:
“咦?”
“师兄为何从未说起这事,却不知是哪八个字?”
董天宝盯著张三丰,一字一句道:
“武当宗师,太极传道!”
张三丰闻言怔了半晌,此生所为所得,与此八字无不相合,口中喃喃道:
“果然是高人!奇人!”
“却是不知,他为何不为师兄算上一卦。”
董天宝笑了笑,眼睛微眯,语气却是毋庸置疑,充满不屑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的命,不需他人去算!”
“师兄我此生,早已为自身算得了八个字。”
张三丰好奇问道:
“师兄为自己算的八个字,又是哪几个字?”
董天宝哈哈大笑,此时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他的笑声如同死水中丟下一块巨石,內力震得屋內屋外扑簌直响,笑声良久方歇,他才沉沉回道: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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