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武当夜敘话（中）

此时情急之下言语禁不住爆了粗口。

及至看见一帮人看著他，方才反应言语不妥，於是闷闷地住了口。

他虽然制住了纪晓芙自寻短见，峨眉几人也是蹙眉为难不已。

静玄师太和方静山对视一眼，情知自己两人不能做主，只能將师妹带回山门，交由师门长辈定论。

“纪师妹！如今我二人也无权处置你，一切待回山，由师父处置吧。”

那贝锦仪虽然不理解纪晓芙为何不后悔与那杨逍一起，但她生性善良，本就与纪晓芙交好，心中很是同情纪晓芙遭遇，不免对曝出此事的董天宝有些许怨言，嘟著嘴道：

“董真人，这是您老人家给峨眉派的回礼么？”

言外之意，今日上山的各大门派，俱是被董天宝名为回礼，实为惩治告诫了一番。

可峨眉並非如此前那些门派暗藏心思，反而是难得的真心祝寿而来，却也在此时如同暗地里被落了脸面一般，话语里不免有些埋怨董天宝的意味。

其实她也知道並非董天宝的错，只是同情纪晓芙，有些迁怒的意思。

她却不知道，董天宝是不愿意纪晓芙如同原著一般，死於自家师父灭绝师太之手，因此选在今天挑破，只是为了给纪晓芙一个生路而已。

静玄师太在一旁扯住贝锦仪，此事实际是纪晓芙对不住殷梨亭，却不是武当的错。

董天宝听到贝锦仪抱怨之言，知道她性格善良，於是笑了笑只当作没听见，咳嗽几声道：

“纪姑娘，我这有两条明路，供你选择。”

纪晓芙抬头看向董天宝，原以为他作为武当前辈，挑破此事是为自家师侄不忿，所以羞愧之下方才动了短见。

眼见董天宝语气中並非为难，泪眼中不免激起求生之念。

“请董真人明示！”

董天宝垂眸看著她，缓缓说道：

“第一条路，如你对那杨逍有情意，两人是情投意合，你可带你那孩儿前去与他相聚，从此你与峨眉再无干係。”

静玄师太和方静山神情一急，这条路实际算作是叛出峨眉了，她们来武当带著纪晓芙，若是纪晓芙不回山，她们如何和灭绝师太交待，想要反对之时，董天宝挥手止住问话，淡淡道：

“峨眉那边，老道我舍这张老脸，自会亲自前去求情。”

方静山性情直爽，还是坚持问道：

“董真人！那杨逍为魔教中人，怎能让师妹由正入邪！”

董天宝哈哈一笑道：

“何为正？何为邪？正道不出妖人？邪道不出圣贤？”

“正邪从来只在个人！若拘泥正邪之分，那天鹰教教主女儿殷素素如何能嫁入武当？”

“你们人人喊著魔教，只道自己是除恶降魔，你们哪有人想，那魔教实际名为明教，合教上下多为义军，只为杀韃子，推翻韃子朝廷。”

“誓要將此神州再换日月，重立汉家天下！”

“虽然教中良莠不齐，处事亦正亦邪！但总算占的几分大义！”

“那明教杨逍为光明左使，虽无多少能为，却也按教中宗旨行事。若纪师侄与他並无感情，他淫邪之罪难逃，定折他性命来偿！反之，成全他们一家三口，有何不可？”

“以我本心而言，若非纪师侄不悔，那杨逍是非死不可！”

方静山半晌无言，神情纠结，想了想道：

“那第二条路为何？”

“第二条路，纪姑娘遭遇实为杨逍所迫，罪不在她，她若心系峨眉，对杨逍並非死心塌地。可回峨眉向掌门稟告，仍为峨眉弟子，但与那杨逍再不往来。”

“我武当亦可为她作保！”

峨眉几人听完，均是看向了纪晓芙。

她默默想了一会，神情却慢慢坚定起来。

“多谢董真人好意！我想还是回山面见师父！”

静玄师太等人神情一松，想来纪晓芙还是感念师门教导之恩，要与那杨逍划清界限了。

谁曾想，纪晓芙继续说道：

“师门之恩，不能不报！我怎能私自叛门，却连师父一面也不敢见！”

“师父如觉得我罪责难逃一死，我死於门规也无怨。”

“如师父大发慈悲，许我脱离山门，我再带我那孩儿，去寻那杨逍。”

“也让他以后不要再参与门派之爭！算是能为师门再做点事罢！”

她边说边下定决心，已是认定了此事。

峨眉几人深知掌门灭绝师太性子孤僻，极为偏执执拗，善恶正邪之念极重，纪晓芙此举大有可能性命不保。

贝锦仪眼睛一热，心中不忍，呼道：

“师姐，你......你还是......”

话语一顿，师兄师姐均在，她实在难以说出让纪晓芙选第一条路的话来。

她自己也是峨眉中人，如何能劝师姐做那叛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