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懂岩王爷还是我懂岩王爷?
面对翰学那近乎无礼的斥责与不屑,钟离並未再发一言。
他神色如常,只是静静地继续品茶,姿態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爭执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越过茶馆的雕花木窗,投向窗外繁荣的璃月港。
千帆云集,商贾如织,人声鼎沸,一片盛世景象。
他的心中並未因翰学的冒犯而起丝毫波澜,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与欣喜悄然瀰漫开来。
自从他卸下神位,放手让璃月步入“人治”的时代,眼前这番景象,不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吗?
璃月不再是岩王帝君一言九鼎的璃月,不再是依靠单一神明意志前行的城邦。
这里有爭论,有分歧,有像翰学这样敢于坚持己见、甚至有些固执的学者,也有其他不同的声音。
这才是活生生的、属於“人”的世界,而非神明羽翼下千篇一律的讚歌。
经歷了魔神战爭的惨烈,度过了漫长而略显僵化的神治时代,眼前这个充满活力、敢於质疑甚至“误解”神明的璃月,才是他真正愿意看到的未来。
连“第一枚摩拉究竟如何”这种小事,都不再有一个不容置疑的“標准答案”,这实在是……好事一桩。
钟离如此想到,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弧度。
如此,他便越发放心了。
即便自身因磨损而力量不復巔峰,但只要璃月的人们能够依靠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前行,那么这片土地的未来,便无需过多忧虑。
而自己这个征战数千载,亲手为璃月打下偌大疆土的“旧日帝君”,也確实到了该彻底退休,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回到往生堂,逗逗画眉,听听戏文,看著古灵精怪的堂主胡桃折腾些新奇玩意儿,享受这难得的閒適,岂不美哉?
正这么悠然想著,钟离刚欲起身结帐离去,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黄色光柱毫无徵兆地自虚空降临,瞬间將钟离周身完全笼罩!
那光芒纯粹而浩大,带著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钟离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体內沉寂的岩神神力自行运转,试图抗拒这突如其来的牵引。
然而,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想像,他的反抗如同泥牛入海,未掀起半分涟漪。
下一刻,在茶馆內所有茶客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钟离的身影竟在那金色光柱中瞬间变得模糊,隨即消失不见!
只余下他方才坐过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茶香依旧裊裊。
整个茶馆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那!!那是什么?!”
“天啊!那个年轻人……他怎么消失了?!他、他难道是隱居市井的仙人?!”
“不!不对!那不是仙人的气息……这感觉……是、是帝君!是岩王爷显圣了啊!!”一位年长的茶客突然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某些回忆,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跪伏在地。
“什么?!他……他就是岩王爷?帝君他老人家……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翰学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踉蹌著倒退几步,撞在茶桌上也浑然不觉。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番傲慢的言论,竟对著岩王帝君本人高谈“你懂岩王爷还是我懂”,无边的悔恨与惶恐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竟然……顶撞了帝君……我竟然和岩王爷同桌喝茶而不自知……我……”他语无伦次,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佑璃月!帝君他……从未远离,他一直与仙人们一同,在默默庇佑著我们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充满了激动与虔诚:
“恭送帝君——!”
一时之间,茶馆內外,无论是茶客还是街边的行人,凡目睹或听闻此景者,无不面向金光消失之处,由衷地躬身行礼,激动的呼喊声在緋云坡上空久久迴荡。
他们不知道,帝君为何现身於此,他们也不知道他要去往何方,唯有心中那发自內心对於璃月这唯一至尊的敬仰和崇拜让他们脱口而出!
而此刻的钟离,只觉周身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流光飞逝,仿佛正穿越无尽的时空。
他心中亦是惊疑不定,究竟是何等力量,能如此轻易地將他从璃月召唤而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將把他带往何方?
周身被璀璨金光包裹,时空仿佛在身侧飞速流转。
然而,作为执掌“契约”之神,钟离对力量本质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立刻察觉到,这股强行牵引自己的力量之中,竟蕴含著一种极为纯粹、甚至不容违逆的“契约”法则,其位阶之高,连他这位契约之神一时都难以挣脱。
“这……竟是某种基於“契约”的召唤?”钟离心中微凛。
对於最看重契约、甚至立下“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的他而言,违背契约本身是不可想像的。
此刻,儘管是被强制召唤,但这力量中蕴含的“契约”特性,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放弃了强行突破的念头。
既然挣脱不了,且感知到这力量並非充满恶意,他索性不再抵抗。
璃月已步入人治,无需他时刻守护,心中並无掛碍。
他微微眯起那双金珀般的眼眸,数千年的阅歷与穿越至此世的独特经验在脑中飞速闪过。
一个有些荒谬却又並非不可能的念头浮现。
“难道……时隔多年,我又要穿越了?”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在心中泛起涟漪。
早已习惯了璃月閒散退休生活的钟离,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难以抑制地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的好奇,有对可能展开新故事的隱约期待,也有一丝对陌生环境的淡淡迷茫。
退休的君王,这是又要开始新的征途了?
不再多想,钟离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態,原本閒適的神情收敛,属於岩王帝君的那份沉稳与威严在不经意间流露,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变故。
金光愈发炽盛,將他的身影彻底吞没,朝著某个未知的时空坐標,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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