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味追求权势,疏於管教。

更用那套权力至上的言论潜移默化,才將儿子养成了这般模样!

他一心为家族铺路,以为挣下这泼天富贵,便可保子孙无忧。

可如今大厦將倾,他才恍然惊觉,真正的传承早已在他追逐权力的路上断绝。

一切奋斗,尽成虚空。

“爹!爹!”

一阵仓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李崇晦的思绪。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李兆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爬到父亲脚下。

“来了!他们来了!”

李兆安几乎语无伦次。

“宫里的禁军!还有刑部的人!把府邸围住了!说是……说是奉旨拿人!爹,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看著父亲端坐不动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其实李兆安觉得他们李家落得如今的局势,全都是他自己的错。

若不是他当初在千金阁招惹了那个煞星。

若不是他执意要报復。

或许不会將李家逼到如此绝境。

李兆安一直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害怕父亲会如往常般,对他厉声斥骂,甚至动手。

然而,李崇晦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被他寄予厚望却又彻底养废了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言。

他缓缓起身,走向李兆安。

李兆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一只手下意识挡在身前。

可是。

李兆安想像中的责打並未落下。

反而是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如同幼时父亲轻轻抚摸自己的头顶那般。

“安儿,”李崇晦说。

“怕吗?”

李兆安猛地睁开眼,愣住了。

他看到父亲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深沉的,他看不懂的疲惫,还有…怜惜?

他摇了摇头:

“爹,我……我不怕!孩儿……孩儿跟著您!您去哪儿孩儿去哪!”

李崇晦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个极淡极苍凉的笑容。

“好孩子。”

他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髮,低声道:

“是为父错了。”

“爹……”

李兆安怔住,从未想过会从骄傲的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爹总想著,要给你们挣下最大的家业,要让李家成为王都最显赫的家族。”

李崇晦的目光再次掠过那幅青松图和那个小木马。

“却忘了教你,何为立身之本,何为家族风骨。若时光能倒流……爹真愿回到二十年前。虽然那时候爹官职卑微。

可你还是那个会为先生一句夸奖就欢喜半日,会亲手为爹雕刻小马的孩子。那时……多好。”

李崇晦闭眼,他感觉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

书房外。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冑碰撞之声清晰可闻。

李崇晦最后用力將儿子扶起,替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还有髮髻。

然后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挺直了脊樑。

他李崇晦即便是死,也要站著。

就像那幅《青松傲雪图》里的孤松一样。

在最后的冰雪覆顶时,也要留一寸不肯折弯的骨。

在即將离去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幅《青松傲雪图》。

许久才说出一句:

“走吧。”

他声音平静。

门外。

身著玄甲宫廷禁卫面无表情地肃立著。

为首的內侍官正展开一卷黄綾,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查礼部侍郎李崇晦,身受国恩,不思报效,反私通北狄,暗行不轨,罪证確凿。

著即革职拿问,抄没家產,一应人等,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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