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尸临
“前番嘱你將银两送往林轩家中,可办妥了?”
卫燕躬身应道:
“已按將军吩咐办妥。属下遣了几名亲卫前往,只说是林轩军中同袍。林母见了我等,甚是惊喜,热络招待,席间经常问起她儿子近况。
我等依將军交代,只说林轩在营中一切安好,只因军规森严,不便返乡,我等恰要回京復命,故代为探望。”
赵擎岳眉头微蹙:“她……不曾起疑?”
卫燕摇头:
“不曾。我等呈上仿写的家书,连信封也仔细换过。她一个妇道人家,见了信上字跡,便再无疑虑。只是……”
他话音顿了顿。
“只是什么?”
卫燕轻嘆:
“只是林母接过书信时,双手颤抖,热泪盈眶,激动难抑。
属下见她將那信纸贴在胸口,反覆摩挲……若他日得知儿子早已死去,死在胤朝军营,不知该是何等伤心。”
赵擎岳默然良久:
“能瞒一时是一时罢。我既与他同袍一场,又亲口应承过要將餉银送到。
我那老头子在世时常说,人活一世,要知恩义,重情分。这般做,也不知算不算全了这份心意。”
卫燕正色道:“將军恩义,世所罕见。”
赵擎岳摆摆手,声音有一丝苦涩:
“走吧,今日是腊月三十,你我好久未曾对饮。”
话音未落,一名守城兵士急匆匆自墙头奔下,单膝跪地:
“將军!胤军有异动,似要攻城!”
赵擎岳与卫燕对视一眼,皆是紧皱眉头。
兵士喘了口气,继续稟报:
“他们推出的並非寻常礌石,而是用厚布紧裹的长条物事,形状……甚是古怪!”
“布裹的长条物事?”
赵擎岳心头莫名一紧,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立即转身,大步流星重返城头,卫燕紧隨其后。
寒风中,只见胤军阵前数十架投石车已列阵完毕。
兵士们正將那些用粗布层层包裹,形如巨茧的长条物事安置在拋篮之內。
“那是什么?”赵擎岳疑惑。
赵擎岳凝目望去。
只见那些布包裹物既非滚木礌石,也非火油罐子。
形状僵直,毫无锐利之形,实在不似寻常攻城之物。
拓拔战用此物来攻,究竟意欲何为?
他眉头紧锁,侧首问身旁的卫燕:
“先生博闻广识,可能看出此乃何物?”
卫燕目光紧紧盯著那些被拋掷过来的古怪包裹,缓缓摇头:
“属下愚钝,从未见过此等事物。形不似刃,质不似火……
然拓拔战用兵,向来诡譎狠厉,绝无虚招。將军,此物恐非善类,我等需万分警惕。”
赵擎岳闻言,当即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严阵以待!盾牌手上前,护住垛口!未有军令,不得触碰任何飞上城关之物!”
“得令!”
命令刚下,第一个粗布包裹已被胤军投石车猛地拋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棠棣关的城墙上!
“砰”。
一声闷响,那物事落地后並未炸开,反而因撞击力道散开些许。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赵擎岳与卫燕早已闪身避开,此刻闻到这气味,皆是脸色一变。
“这味道……”
卫燕掩鼻上前,示意兵士用长矛挑开那已有些鬆散的粗布。
布匹掀开一角,露出的赫然是一张青灰浮肿,双目圆睁的死人脸孔!
那尸体穿著胤朝兵士的衣甲,显然已死去多日!
卫燕猛地后退一步,失声惊道:“是死人!”
电光石火间,赵擎岳脑中如惊雷炸响!
“尸毒!拓拔战……他竟行此绝户之计!用自己战死弟兄的尸身,来逼我出战!”
“『武功不必最高,胆量需最大,对敌需最狠!』好一个拓拔战!他当真……狠辣至斯!”
“当真是好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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