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二希尔瓦尼亚的雏形
信中,阿尔伯特选帝侯严厉抗议,声称在斯提尔领与达斯克瑞文班克接壤的边境地区,出现了可怕的怪物袭击事件。
多名斯提尔农民和哨兵被残忍杀害,尸体乾瘪,血液被吸乾,然后被隨意拋弃在荒野。
他强烈暗示甚至明指,这些怪物来自於艾维娜的领地,要求她立刻交出凶手,並对此暴行负责。
艾维娜一听描述,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这八成是彼得·冯·卡斯坦因出去“打牙祭”了。
有弗拉德的严令,彼得绝对不敢动希尔瓦尼亚人,但隔壁刚打完仗、还掳掠过达斯克瑞文班克人口的斯提尔人,在他眼里恐怕就跟自助餐厅里的美食没什么区別。
对於这种视人命为草芥、肆意捕食的行为,艾维娜从现代人灵魂的底层价值观上依然感到无法接受,这也是她目前与弗拉德之间,或许唯一存在的理念芥蒂。
然而,理解归理解,对外交涉又是另一回事。
艾维娜很清楚,阿尔伯特选帝侯其实並没有確凿证据证明怪物来自她的领地。
斯提尔领刚经歷战败,內部矛盾激化,加上他们自己从达斯克瑞文班克掳去的人口成分复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入邪教徒或者心理变態的连环杀手?对方此举,无非是吃了败仗心中不忿,借题发挥,来找茬泄愤罢了。
想明白这点,艾维娜毫不客气地提笔回信。
她运用了前世在网际网路上学到的,不带一个脏字却骂得非常脏的小技巧,將阿尔伯特选帝侯的指控批驳得体无完肤。
她嘲笑对方治理无方,境內邪祟横行却只会无能狂怒地指责邻邦;暗示他败军之將何以言勇,还是先管好自己內部的一团乱麻;最后还“好心”地建议他不如请几个靠谱的猎巫人或法师去看看,別总想著把自家的问题甩锅给一个九岁小女孩。
这封信据说送到阿尔伯特选帝侯手上时,把他气得当场摔碎了心爱的酒杯,血压飆升,差点中风。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封逻辑严密、措辞刁钻、极尽挖苦之能事的信,会出自一个九岁孩童之手。
另一方面,艾维娜在达斯克瑞文班克推行的一系列开明政策,尤其是近乎免费分发肥沃土地这一条,如同在希尔瓦尼亚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点燃了一座灯塔,產生了强大的虹吸效应。大量在其他地方挣扎求存看不到希望的希尔瓦尼亚人,开始不顾飢饿密林潜在的危险,拖家带口,如同朝圣般向著艾维娜的封地迁徙而来。
艾维娜对此秉持著来者不拒的態度。
她不管这些移民的来歷(很多可能是从其他希尔瓦尼亚领主的土地上跑来的),只要愿意登记,遵守领地的基本法规,她就安排人手,儘可能快地为他们分配田地、提供初始的农具和简陋的住所,帮助他们安顿下来。
这种行为,在帝国其他任何地方,都足以引发严重的领主纠纷甚至战爭。
领民是领主最重要的財產和税收来源,诱拐或接纳其他领主的领民,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在希尔瓦尼亚……情况截然不同。
这里的土地太过贫瘠,统治本就鬆散,绝大多数领主对治下民眾基本处於放任自流的状態。
领民跑光了?对他们而言,可能意味著每年少了几个铜板的税收,以及耳边少了些乞討和抱怨的声音,他们反而乐得清閒,根本懒得去追究。
至於土地?除了邓肯霍夫城堡附近的核心区域和少数矿脉,大部分荒地谁爱要谁要去。
於是,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下,艾维娜的实际控制区域,开始悄然超越弗拉德最初划给她的封地界限,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飢饿密林边缘以及周边那些无人问津的荒芜地带拓展。
她利用那些追隨她的僧侣和部分移民,组织起简单的开拓队,小心翼翼地清理边缘地带,將那些受亡灵腐蚀较轻、能够恢復生机的土地也纳入管理和开垦范围。
即便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小领主,发现自己名义上的领地被人占了,跑来找艾维娜的麻烦,甚至告到希尔瓦尼亚的统治者弗拉德那里……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弗拉德会站在谁一边?
那个不识相的领主,大概率会在第二天“意外”地死於“自杀”,或者彻底消失。
这就是“家父弗拉德”的含金量。
事实上,隨著弗拉德对希尔瓦尼亚全境的控制力日益增强,他早已开始系统地剔除那些不听话或无用的人类领主,逐步替换成忠诚的卡斯坦因血裔或其他易於控制的代理人。
艾维娜在希尔瓦尼亚境內的这种“疯狂”扩张,非但不会招致任何来自顶层的指责,反而会得到弗拉德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
这既是在壮大“自家”的力量,也是在帮他更快地整合这片土地。
阿西瓦看著地图上不断扩大的实际控制区,以及各地匯总来的、持续增长的人口数据,心中已然明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以达斯克瑞文班克为核心的影响力,覆盖整个希尔瓦尼亚的西北区域,和被苍白山丘分割开的另一半希尔瓦尼亚的中心邓肯霍夫堡遥相呼应,使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希尔瓦尼亚”中心。
再加上艾维娜通过这种近乎殖民的方式,从无人区和其他领主不屑一顾的边角地带夺取並净化的土地,假以时日,这片在她的治理下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区域,其繁荣与重要性,或许真的能被称为“第二希尔瓦尼亚”。
艾维娜站在暮溪镇边缘新建起的一座瞭望台上,望著远方新开垦的田地里忙碌的人影,以及更远处鬱鬱葱葱、仿佛在无声见证这一切的飢饿密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成就感,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脚下的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
斯提尔领的敌意、帝国各方势力的窥伺、教会內部潜在的纷爭,以及……与养父弗拉德那隱藏在温情下的,关於生存与道德的根本理念差异,都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但她没有退路。
这片土地和这些將她视为希望的人们,已经与她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她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用智慧、力量,以及一点点来自异世界的作弊知识,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开闢出一方属於自己的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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