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各方反应
看著那个面容精致、举止得体、眼神中透著聪慧光芒的小女孩,使者们无不露出了满意甚至惊嘆的神色。
一个如此年幼便博学多才、拥有独特政治见解甚至可能带有宗教影响力、並且能看出未来必定倾国倾城的女孩······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联姻对象!
她的价值,不仅仅在於她背后的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继承权,更在於她本人所代表的“思想”和潜在的影响力。
弗拉德本人依旧不喜欢这些繁琐的外交应酬,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使者们感到不適。
但他依然维持著一位选帝侯应有的基本体面,出面招待了这些来访者。
会谈的结果是,多个选帝侯领都表达了与希尔瓦尼亚“保持友善关係”的意向,但没有任何一方提出明確的、带有军事互助性质的盟约。
显然,在目前阶段,谁也不愿意率先跳出来,明目张胆地与教会势力对著干。
然而,从他们闪烁的言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弗拉德和伊莎贝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领主们对“帝国真理”本身,抱有极大的“兴趣”和隱含的支持。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少不了会在自己的领地上,对“帝国真理”的传播,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
西格玛教会总部,位於阿尔道夫的宏伟圣堂深处。
大诵经师——西格玛教会的最高精神领袖,理论上地位比世俗选帝侯还要尊崇的宗教魁首——苏尔苏特,此刻正与一眾教会高层,包括各大修会的大导师、资深主教等人,聚集在密室內。
这位现任大诵经师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鬚髮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长期处理繁重教务留下的疲惫。
在战乱频繁、医疗条件有限的旧世界,能活到这个年纪,本身已算是一种祥瑞和威望的象徵。
此刻,他们面前摊开著一份由前线眼线紧急送回的、被教会內部定性为“异端邪说”的文稿——《帝国真理》摘要。
苏尔苏特怀著批判和审视的心態,戴上了老花镜,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眉头紧锁,带著面对异端时固有的威严与不悦。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震惊、困惑、沉思······种种情绪在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交替闪过。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文稿中的许多观点,如同最精准的匕首,直刺西格玛教会数百年来运行模式的核心要害。
那些关於教会攫取世俗权力、选票政治固化、未能有效促进帝国统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分裂帮凶的指责······
结合他所知的帝国现状,竟然让他无法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歷代西格玛教会,包括他自己,是否在漫长的时光中,真的逐渐偏离了西格玛陛下创立信仰、守护帝国的初衷,转而沉迷於维护自身的特权与组织利益······
但身为大诵经师,数十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定力,让他迅速將內心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
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的镇定,仿佛手中拿著的,真的只是一份需要他找出漏洞、加以严厉批判的异端学说。
他必须首先稳住局面。
“荒谬!”火炬修会的大导师,一位以嫉恶如仇、手段酷烈著称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满脸怒容,用力拍打著桌面,“这完全是在为那些贪婪的世俗领主张目!將三皇时代的產生归咎於我们教会?简直是一派胡言!那分明是那些选帝侯野心膨胀的结果!”
几位与他交好,或者习惯於附和他的主教、导师立刻出声应和,言辞激烈地声討著《帝国真理》的“险恶用心”。
然而,苏尔苏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场的大多数人,包括那些出声附和者,他们的內心其实和自己一样,充满了动摇与不安。
他们的批判显得空洞而缺乏底气,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表態。
大家只是敷衍著脾气火爆的火炬修会大导师,同时绞尽脑汁,试图从文稿中找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关於教义细节表述不够“准確”的小问题,来装作自己正在认真履行批判异端的职责。
苏尔苏特太熟悉这些同僚了。他们和自己一样,被这份看似稚嫩却直指核心的《帝国真理》击中了內心。
他们同样害怕,害怕承认这份“真理”的正確性,那將意味著否定他们毕生的信仰和事业;他们更害怕火炬修会那无孔不入的宗教裁判所,生怕自己流露出丝毫的“动摇”,就会被视为异端,遭到清洗。
最终,在经过一番看似激烈、实则心虚的“討论”后,封禁“帝国真理”,將其定为异端邪说,並联合其他正神教会共同封锁其传播的命令,还是以教会高层的名义,正式下达了。
即便像苏尔苏特这样內心深处认为《帝国真理》確实指出了问题所在的领导者,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断。
为了西格玛教派不至於从內部开始分崩离析,他们必须將这股危险的“歪风”扼杀在摇篮里,至少表面上要做出最坚决的姿態。
······
然而,在教会高层正式下达封禁令之前,“帝国真理”的只言片语,已经如同隨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在帝国一些偏远地区悄然落地。
瑞克领,东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一位在此地驻守了数十年的老修士,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简陋的行囊。
就在几天前,他刚刚指定了一位年轻的修士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天刚蒙蒙亮,村舍还笼罩在晨雾与寂静之中,他就背起行囊,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仿佛在躲避著什么。
然而,在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橡树下,他还是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
这些都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西格玛教会的年轻修士,其中也包括那位新任的驻村修士。
“老师,您······您这是要去哪里?”年轻的驻村修士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老修士停下脚步,望著自己这些年轻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了如同过去几十年一样和蔼的微笑:“我去看看······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帝国真理』。”
“可是老师!教会已经宣布那是异端邪说了!您不能······”一个年轻弟子急切地劝阻。
“是不是异端邪说,”老修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的心,去辨认!”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著虽然苍老却异常稳健的步伐,越过了挡在身前的弟子们,踏上了通往远方的布满尘土的小路。
“如果······如果有审判官大人前来询问我的去向,”他的声音从晨雾中传来,清晰地迴荡在弟子们耳边,“你们如实告诉他们就行了。”
他要去寻找答案,去寻找那份搅动了他平静心湖的“真理”。
同样的场景,或明或暗,正在帝国的各处上演。
一批批对现有教条產生怀疑、內心充满求知渴望的西格玛信徒,甚至还有其他正神教会的低阶牧师和普通信徒,开始怀揣著各种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前往希尔瓦尼亚的道路。
他们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个能说出“帝国真理”的小女孩,那片孕育了这种“异端”思想的土地,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一股无声的暗流,开始在帝国的信仰基底之下,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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