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著合体黑色风衣的高大男子。男子正优雅地甩动著手中细长剑刃上沾染的血珠,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艺术的表演。

清冷的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苍白的皮肤,鲜红如血的眼眸,唇边无法掩饰的尖锐獠牙,以及那双属於非人生物的尖耳朵。

吸血鬼!

“太浪费了,弗里茨。”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一个身形相对纤瘦,但同样拥有苍白皮肤、红眼尖耳的男子显现出身形。他看向泼洒在地上的、尚且温热的血液,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惋惜。

“弗拉德大人的命令才是最优先的,收敛你的欲望,彼得!”被称为弗里茨的吸血鬼收回细剑,严厉地警告著自己的同僚,他的声音冰冷而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彼得舔了舔嘴唇,目光依旧贪婪地停留在费恩的尸体上:“弗拉德大人禁止我们隨意捕食······你知道有多少同胞渴望参加这次猎杀任务的机会么?大家······也不过就是想吃一顿久违的饱饭。”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抱怨。

“弗拉德和他的手下······果然都是些不该存於世间的怪物!”格雷登审判官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高举那柄燃烧起微弱白色圣焰的战锤,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费恩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练猎巫人,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瞬间秒杀,这些敌人的可怕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崇高的西格玛!”格雷登大声念诵起祷言,他身后的鞭笞者们也紧隨其后,低沉而狂热的吟诵在夜空中迴荡,“请您赐与我力量,赐我纯净坚定的意志以粉碎敌首,给这末世带来希望。以彗星和圣锤之名,我在此起誓,决不动摇,决不后撤,死亦无终!”

神圣的庇护祷言產生了效果,一层淡白色的、带著温暖气息的光芒笼罩在格雷登和鞭笞者们的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信仰的鎧甲,驱散了部分吸血鬼带来的阴冷威压。

然而,彼得和弗里茨只是带著轻蔑的神情看著他们,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弗里茨隨意地挥了挥手。

霎时间,四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双鲜红的小点在空中亮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密集扑翅声,黑压压的凶暴蝙蝠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树林深处、岩石缝隙中蜂拥而出,向著严阵以待的西格玛信徒们猛扑过去!

鞭笞者们发出了狂热的战吼,他们挥舞著带有钉刺的狼牙棒——这既是他们平日鞭笞自身以磨练精神以贴近神明的苦修工具,也是战场上令人胆寒的大杀器。

战场上的鞭笞者,往往无视自身安危,他们不穿戴任何护甲,甚至赤露上身,只以消灭西格玛之敌为唯一目的。

而西格玛的庇护,又会给予他们一定的神圣防护。

他们是对抗步兵的优秀消耗品,轻甲单位面对他们会被高效地杀伤,即便是披甲的重装战士,面对这些不畏死亡、狂热进攻的疯子也会感到棘手。

但是,此刻他们面对的不是结阵的士兵,而是数量庞大並且动作灵敏的凶暴蝙蝠!

沉重的狼牙棒挥舞起来频率不高,虽然每一次猛击都能將一只甚至几只蝙蝠砸成肉泥,但对於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蝙蝠群来说,这点杀伤无异於杯水车薪。

相反,他们毫无防护的身体,成了蝙蝠利爪和尖牙最好的目標。一道道血痕不断在他们身上出现,鲜血的气息更加刺激了这些黑暗生物的攻击欲望。

西格玛信徒们拼死反击,圣洁的光芒偶尔能灼伤靠近的蝙蝠,战锤挥舞间也能扫清一小片区域,但在无穷无尽的蝙蝠海洋中,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不断地有人发出惨叫,倒在地上,瞬间被蝙蝠群覆盖。

彼得和弗里茨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战圈之外,冷漠地注视著这场不对等的屠杀,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鞭笞者浑身血肉模糊地倒下,被蝙蝠群吸乾血液后,场中只剩下身披重甲、依靠战锤上燃烧的圣焰苦苦支撑的格雷登审判官。

他气喘吁吁,盔甲上布满了爪痕和齿印,那层庇护白光也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燃烧著神圣之火的战锤依旧让两个吸血鬼感到本能的忌惮,但挥舞它的人,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早已不耐烦的彼得率先发难。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格雷登因为力竭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瞬间贴近,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格雷登持锤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猛地击打在他的胸甲上。

巨大的力量让格雷登踉蹌后退,战锤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远处的石头上,上面的圣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怪物,你······”格雷登目眥欲裂,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

但彼得没有给他机会。

他猛地扑上前,尖锐的獠牙精准地刺入了格雷登未被盔甲保护的脖颈血管。

审判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软倒下去。

彼得贪婪地吮吸著,直到对方体內的鲜血几乎乾涸,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满足的红晕。

在彼得“用餐”的时候,弗里茨缓步走到格雷登的尸体旁,弯下腰,从他的颈间扯下了一个象徵西格玛的金属徽章。

徽章触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仿佛握住了烧红的烙铁,他的掌心冒起一丝青烟。

但弗里茨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仿佛那疼痛微不足道。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枚蕴含著神圣力量的徽章,然后隨手將其丟在了尸体旁边。

“彼得,该走了。”弗里茨的声音恢復了冰冷,“別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的催促让彼得有些不满,后者嘟囔著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好了,我知道了。”他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低声抱怨了一句,“为了给伊莎贝拉的那个小宠物擦屁股,我们兄弟俩已经在这鬼地方蹲守了快四个月了······真是麻烦。”

他的声音虽低,但显然瞒不过弗里茨敏锐的听觉。

“慎言,彼得!”弗里茨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告的光芒,“伊莎贝拉夫人將来会是我们的家主夫人,这是弗拉德大人的意志。而那个『宠物』,也是名义上弗拉德大人的继承人,至少在现阶段,她的身份不容置疑。”

他们都心知肚明,伊莎贝拉未来必將被弗拉德转化为吸血鬼,按照吸血鬼家族的伦理,亲自转化他们的弗拉德是他们的“父亲”,而伊莎贝拉则是他们未来的“母亲”。

但对於现在的艾维娜,这个活生生的、被伊莎贝拉宠爱的人类女孩,他们內心深处依旧只將其视为一个暂时的、有些麻烦的“宠物”。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潜入修道院,悄无声息地杀死那个对弗拉德统治可能存在隱患的老僧侣,並且要巧妙地嫁祸给西格玛教会——利用刚刚得到的审判官徽章和其他一些“证据”。

只有这样,那些剩下来的、已经表示臣服的僧侣,才会彻底断绝与西格玛教会的联繫,死心塌地地完全投靠弗拉德,成为他统治希尔瓦尼亚的又一个工具。

这个过程之所以如此麻烦,还要归功於艾维娜当初那“灵机一动”的处置方式。

若非她开口求情,弗拉德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將所有僧侣扔进矿坑一了百了,哪会有后面这些波折。

也难怪像彼得这样的吸血鬼,会对艾维娜这个“始作俑者”颇有微词。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向著山顶那座沉寂的修道院而去。

第二天清晨,当最早起身进行晨祷的僧侣,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去敲响老修士的房门时,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修道院黎明时分的寧静。

老修士倒在房门內的血泊中,早已气绝身亡。他的死状悽惨,脖颈处有明显的撕裂伤,而在他冰冷的手边,一枚沾染了血跡的西格玛审判官徽章,在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的黯淡晨光中,反射著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僧侣中迅速蔓延。他们颤抖著,看著那枚象徵著教会无情审判的徽章,最后一丝对教会的幻想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乌有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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