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下了一夜春雨,郊外一片片水洼,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嘰嘰喳喳,鸟噣上下翻动泥土,在觅食。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在青草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轮,蜿蜒盘旋。

平平安安到了县城。

“镇长,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去县衙了。”

“唔,那行,赵老哥你去吧,回去的时候需要我来接你么?”

“不用不用,多麻烦,你完了先回。”

赵秀笑著婉拒,镇长人是势利了些,但不坏。

两人辞別。

赵秀一路未停,穿过几条巷子,直接去了玉梅等人住的客栈。

快到客栈时,远远一道玲瓏娇小的身影在客栈门后徘徊踱步。

可不是玉梅么。

赵秀一夜未归,她已然担心的不行了。

若非张虎拦著,说赵秀去找城里的朋友了,让她別著急,她怕已是去报官了。

忽的。

玉梅扭头,顿住,杏眸骤然亮了起来。

“爹…你回来了!”

熟悉又亲切的容貌映入眼帘,玉梅欢切叫了出来。

玉梅笑容展露。

悬在心中的大石终於沉下去。

她胸口鼓起,下沉,深深吐出口气。

然后上前两步,微微仰头,“爹,你可算回来了…昨儿雨那么大,可急死我了。”

“急啥呦,你这姑娘,爹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走,先进去吃饭,你还没吃吧。”

“没,没呢。”

玉梅担惊受怕一晚上,也睡不著。

一大早就起来等赵秀,哪来的胃口吃饭,这会终於等到了人,才发觉肚子也很饿了。

赵秀也是。

六十五岁的年纪,二十岁的身体,气血方刚,消化快的很。

昨夜勉强对付了几口,如今肚子已是咕咕抗议了。

“玉梅,去叫虎子他们下来,吃饭。”

“好呢爹,您先坐。”玉梅上楼。

赵秀在客栈瞅了几眼,这会已是正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食客也逐渐多了起来。

“店家,来间包房。”

赵秀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

小二眼睛一亮,忙跑来,“客官,您这边请。”

虎子一家和玉梅也下来了。

“赵哥,你来了。”

“嗯,吃饭,都坐。”

几人进入包厢。

赵秀点了几个好菜,都是招牌,下来拢共了四两银子。

张婶看的一阵心疼,连忙道:“玉梅他爹,够了,够了,我和老汉不饿,虎子也是,你少点钱……”

赵秀微微一笑,“好不容易进趟城,大伙吃点好的。”

张虎笑著拦住老娘,“娘,你就別瞎操心了,赵哥心里有数,听赵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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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对你叔尊重点。”

玉梅道:“张婶,听我爹的吧。”

玉梅虽然也觉得有些乱钱,但她凡事都赵秀的。

约摸两刻钟后。

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都是现做的。

三荤、两素、一汤。

香气扑鼻,荡漾在包房里。

赵秀食慾大开,长者为先,他率先拿起筷子,“看著不错,都趁热吃罢。”

半个时辰后。

几人离开客栈,张虎拉来租的牛车。

“哥,真要回去么?不是说马匪有可能来镇子害人吗。”

赵秀解释道:“我今早听皮猴说了,马匪已经被人给剿了。”

啊?

被剿了?

张虎几人都面露惊讶,“真够突然的,是官府剿的么……”

玉梅也错愕,这是个好消息,就是有些太突然了,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切。

爹昨晚出去了,不会是爹吧……

不对不对……爹虽然厉害,但马匪都是成群结队,而且这次有准备。

爹一个人怎么能是那么多马匪的对手呢…

玉梅只当是运气好,不管是谁剿的,这都是好事,倒也不必想那么多。

赵秀答覆张虎:“可能是吧,皮猴也没细说,反正,马匪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走吧,咱还赶著回去打铁挣钱哩。”

听到挣钱,张虎神色亮了起来,“好嘞,回家!”

昨日在歷青云那里。

赵秀提了一嘴,借了一百斤铁石,就从上次五百斤里头扣,歷青云爽快的答应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总不能让他白干吧。

儘管他可以。

库房里的铁石,大概还剩四百斤。

拿出一百斤,剩下的,至少也能供歷青云三个月的货,还多。

哞哞……

这会天气热了起来,虎子脱了外套,只穿个汗衫,架著牛车出城了。

牛车也不慢,多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

镇子上,街头大伙都还在討论著昨晚的事。

大家虽说没有亲眼所见马匪入镇的场景。

但从王家大郎嘴里不难听出,那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也亏了老天爷保佑。

至於那段“案发现场”,已被简单清洗了,不过仍旧有一片又一片的血跡,鲜血浸透在了土石里,一时也弄不乾净。

“马匪真的被除掉了……”

张婶听到这事,仿佛身临其境,捂著胸口心有余悸。

“嚇死人,还好有那位侠客,不然,得多少人遭殃呦……”

玉梅没有说话,但小脸也是十分凝重。

“玉梅,你和张婶张叔先回家,我和虎子晚点回来。”

赵秀让三人回家,他则是和张虎去还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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