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这边看,”杨奇停了下来,悬浮在水中,“这地方所有可能的门,都被糊死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沈月也在他身边停下悬浮。
两人沉默了片刻。
“要不要…再往前试一点?”杨奇还是有点不甘心。
沈月立刻抬起手腕,开始计算。
“不行。”几秒钟后,她果断地否决了。
“再往前,我们返程的压缩空气安全裕度就不好了。我们在静水区翻泥、还有在塌方缝里卡住的时候消耗太大了。”
她的语气异常冷静:“杨奇,我们是来確定『有没有』路,不是『今天一定要把路打通』。”
“行。”他对著沈月比了个ok的手势,“听沈老师的。打道回府,先回去跟刘队报告。”
撤退的路,因为已经探明,走得快了许多。
两人沉默地回收著主线,依次穿过那几个要命的关卡。
经过c2时、经过塌方狭缝时、经过c1时…杨奇注意到,沈月一直在心里默念著什么。
“你在背什么东西吗?”杨奇好奇地问。
“在记路。”沈月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小小的彆扭和自夸。
“入口、岔路、c1、塌方、c2、外墙、d点…”她像点名一样把路线又过了一遍,“你不是说在洞里最容易迷路么?那我就把路背下来。”
当两人终於从那道裂缝里钻出来,重新回到废弃水渠的浑水中时,都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忍著噁心,再次穿越那条老水渠到了出发点。
上浮,出水。
刘鸣早已等在岸边,看到两个泥猴似的人影冒出来,他赶紧上前拉了一把。
“两位辛苦了!”
杨奇一屁股坐在岸边的烂泥上,摘下头盔,大口喘著气:“刘队…先报告个好消息,水路確实能潜到医疗中心底下。”
沈月也拉开了面镜,一头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接过刘鸣递来的水,灌了一口,喘著气补充道:“坏消息是,那地方被水泥彻底封死了。”
半小时后,科考队的临时驻地。
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缅傣北部水文勘探图,旁边散落著咖啡杯、笔记本和几支笔。
杨奇抓了抓湿漉漉的头髮,指著地图,把自己这一趟水下的经歷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从这个旧水渠的塌陷点钻进去,大概在这个位置…对,先是误进了一条静水的死路。然后我们退出来,换了这条有水流的窄通道,走了一个非常长、非常低的爬行段,大概在这里——”
他用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第一次看到了有人用混凝土封死的洞口,我们叫它c1。再往前,经过了一段塌方狭缝,又遇到了第二个封堵点,c2,结构差不多。最后,就是在这边,医疗中心正下方的那片空区外面,我们贴著一整片巨大的人造外墙,走了一圈。”
他讲得绘声绘色,但刘鸣听得云里雾里,因为杨奇指的几个点,在地图上全是空白。
“你等等。”沈月听不下去了,她已经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头髮也擦乾了,恢復了那副精干的模样。
她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杨奇手里拿过笔。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清亮的眼睛盯著地图,脑海里的“黑匣子”开始全速运转。
“我们从入口到第一次岔路,大概十五分钟,中间只停了一次调整装备。从岔路到c1,又是二十多分钟,中间过低矮区的时候,为了绕开障碍,路线在这里——”
她在地图上,按著水流方向和罗盘指向,“唰唰”几笔,画出了一条精准的折线。
“大概向右偏了十五度,行程150米。然后从c1过塌方区到c2,又在这里向右偏了二十度,行程70米…最后在d点外墙,我们绕行了大概三百米。”
刘鸣看著她在空白地图上“隨手”画出的那张水下路线图,眼睛都直了。
“沈月…你把这全背下来了?”
“不记住,我们都回不来啊。”沈月说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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