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奇没再跟她爭辩,游到岔路口中央,找了块稳固的钟乳石柱,將主线打了个结实的分歧系点。
他定好主线后,一摆脚蹼,朝著左侧那条宽大、静止的通道游了进去。
一进这条通道,杨奇就感觉不对劲。
这里的水,是“死”的。
头灯的光束照出去,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悬浮颗粒,它们不像在外面那样隨波逐流,而是就那么静静地悬在水中。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岩床,而是铺著一层厚厚的、不知淤积了多少年的黑色淤泥,看上去像一块平整的黑地毯。
刚开始还好,通道宽敞,游起来很舒服。
但越往里走,洞顶就越低,水也越来越“闷”。
杨奇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蹼打水的幅度,儘量让身体保持水平,避免惊扰到水底那片沉睡的淤泥。
他一边游,一边在心里默数著脚蹼踢水的次数来估算距离。
“四十五…四十六…”
跟在他身后的沈月,浮力控制上出了点微小的差错,她右脚的脚蹼,在向下摆动时,往下一沉。
就是这一下。
脚蹼的边缘,轻轻地刮到了那层黑色淤泥。
“嗡——”
杨奇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猛地一颤。
下一秒,整片黑色的淤泥,如同被引爆的墨汁,轰然翻起!
水声通讯器里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紧接著,杨奇低声骂了一句:“糟了!”
只是一瞬间,头灯的光线就像被一块厚重的灰布彻底“吃”乾净了。
四周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种令人发狂的、不分上下的纯灰白色。
能见度,瞬间归零。
“別乱动!”杨奇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猛地炸响,他用尽全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第一时间稳住了身体的姿態,“你的手还在主线上吗?”
“我…”沈月的声音瞬间发紧,带著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和哭腔,“刚刚在…在的…现在…我手套滑了一下…我…我看不见了…”
在这种能见度为零的浑水里,鬆开了引导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朝哪边伸手的。
“那就別动!”杨奇的语气不容置喙,“保持中性浮力,抱成一团,什么都別做!別乱游!我沿线回来找你!”
沈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强迫自己按照杨奇的指令,收拢四肢,抱著胸口,贴在刚刚最后触碰到的那片冰冷的岩壁边。
她死死地咬住调节器,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频率,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耗尽氧气。
眼泪在面镜里一圈圈地打转,又被呼吸排出的热气糊成一片水雾。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嘶…呼…”的呼吸声,和那颗狂跳的心臟。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过了几分钟。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幽闭的恐惧逼疯时,那片混沌的灰白中,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摇晃的灯光。
紧接著,一个黑影在她旁边慢慢浮现。
是杨奇。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戴著厚手套的手背,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指,重新按回了那根冰冷的引导绳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