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转过身,望著一旁的长子开口询问。

“都已经安排好了。”

迎著木家家主的视线,木明点了点头:“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共一百人充当祭品。”

“只是,父亲...

他脸上露出些迟疑之色:“真的要把三弟他们也?”

“这是没办法的事。”

听著木明的话,木家家主脸色不变:“每隔五年一次的献祭,总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为了这次献祭,你二叔三叔他们都安排了自己的子嗣前往,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家主一脉也必须要安排人手前往才行。”

“不然的话,又何以服眾?”

“可是,三弟他...

木明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有些不忍:“当初父亲將三弟列为献祭,是因为三弟身体虚弱,纵使不拿去献祭,將来恐怕迟早也会早早夭折,因此才做出此等决定。”

“但这一年来,三弟的表现出眾,身体也已经好转。”

“父亲你纵使不改变主意,好歹也再等个几年,好歹等三弟这一脉有了后人,將三弟的香火传承下去之后再说...

“”

“我当然知道这些,如果可以,自然也是愿意的。”

木家家主摇了摇头:“但这名单是五年之前就已经列好的,若是此刻再去修改,你让其他各房的人怎么说?”

“而且,若是他不去,我们还有谁能派过去?”

“我们这一脉的人手本就不多,若是不將其派过去,也没什么人可以选了。”

听著这话,木明沉默,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发出一声长嘆。

一切还是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並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身处於这个牢笼之中,所有人都是没法挣脱的。

这是既定的规律。

数日之后的一天,陈子铭与其他几人被请入书房。

在来此地之前,他们先是洗净了身躯,而后换上了一身白衣。

隨后,他被安排到祖庙之中。

认真算下来,这还是陈子铭第一次来到祖庙。

在过去,他若是想要踏足此地,多半还会被人阻止。

在整个木家之中,这地方唯有家主与其他几位长老才有资格踏足,其余人若是想要踏足此地,那便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沦为祭品。

“呜呜..

走入祖庙之中,阵阵哀嚎声传出。

那是一旁少男少女的声音。

看得出来,在这上百人中,有人一早便洞悉了自己的命运,此刻在这祖庙中开始嚎哭,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与悲伤。

会有这种態度,其实也算是正常。

毕竟人之將死,总会有些反应才对。

坦然面对死亡,这看似容易,实际上却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望著身后嚎哭的眾多族人,前方负责引路的木明幽幽嘆了口气,而后下意识转身,望向陈子铭,想要安慰一番。

陈子铭此刻便站在人群之中,而且位於很是靠前。

身为家主之子,他的血脉尊贵,纵使此刻即將被送到祭祀之中,所处的位置也很是靠前。

不过出乎木明意外的是,他看上去很是平静,站在人群之中,看上去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相对於其他人的嚎哭態度,他看上去就像是前去郊游一般,整个人没有丝毫变化,仍然还是过去模样。

这幅模样与眼前场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让眼前的木明很是意外。

“三弟..

“”

迟疑片刻之后,他还是开口:“你不害怕么?”

陈子铭有些意外的望了一眼木明,隨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確並不害怕。

经歷过许多大场面之后,眼前的这种场面对於他而言不过小意思罢了,完全没什么值得怕的。

木明顿时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能感觉到陈子铭的出眾,因此心中也愈发惋惜。

如此出眾的孩子,本应该成为木家未来的中坚,但现在却要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刻便要沦为祭品,即將死去了。

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他嘆了片刻,便这么转身走了。

前方,一座高台上,一位木家长老站在那里,此刻声音激昂,正在大声演讲。

他演讲的內容在陈子铭看来很无趣,无非便是宣扬献祭的必要性,以及这些献祭族人所做事的未来牺牲以及他们家人之后將会获得的好处等等。

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安抚这些族人心中的情绪,让他们能够乖乖成为祭品,不至於做出什么不配合的事情来。

陈子铭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看著,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到了后来索性直接闭上了双眸。

本以为演讲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才能进入最后的肉戏。

然而未曾想到,仅仅过去片刻时间,意外便发生了。

一股异样的气息突然出现,笼罩了此地。

这一刻,陈子铭猛地睁开眼。

在他的视线注视下,在那祭坛之后的阴影之处,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此刻佇立在那长老身后。

下一刻,那道身影一口咬了下去。

咔!

一阵清脆的声响传出。

在四周人的视线注视下,那位长老的头颅当场被咬下,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啊啊!

剎那间,一阵剧烈的惨叫声响传出。

四周孩童惊恐的声音在此地不断传出。

“怎么回事!”

木家家主站在一旁,此刻望著眼前的场面同样惊恐:“祭祀的时间明明还没到,为何祖祭兽会突然甦醒?”

“而且其模样竟如此狂暴?”

纵使对於他们而言,眼前这一幕场景同样让人觉得惊悚。

而在高台之上,那头灵兽却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想法。

它张口了嘴,一口將剩下的尸体也吞了进去,隨后一双冰冷的眸子盯著下方眾人,那视线充斥著的是冰冷的杀意。

“果然,狂暴化了么。”

站在原地,陈子铭望著前方灵兽的模样,此刻轻声嘆了口气。

以人血餵养灵兽,这毕竟是邪法,所以一时半会还好,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但若是长期使用的化,问题就会逐渐出现。

比如,让灵兽狂暴。

用以充当祭品餵养的人死前大多会充斥各种负面情绪,带著巨大的恐惧与怨念。

这些恐惧与怨念不断堆积,融入在血脉之中与灵兽之血逐渐混合,最终便会將灵兽逐渐变得狂暴。

眼前的情况显然就是如此了。

长期的祭祀之后,眼前的灵兽已经迈过了那一条界限,到达了崭新的程度。

眼下的灵兽已然六亲不认,纵使是自己曾经主人的血脉,在其面前恐怕也与食物无异。

甚至因为这份血脉,他们这些人还会成为更加上佳的食物。

“有些意外。”

站在原地,陈子铭望著身前的灵兽,心中闪过种种念头:“不过,倒也算是正好。”

轰!

前方,灵兽还在肆虐。

包括木家家主在內,一眾木家宿老此刻模样都很狼狈。

他们能够成为木家的核心,就在於他们藉助了灵兽之力,成为了灵兽的祭司。

这种情况在此前还好说,灵兽陷入沉睡,不会多做什么。

但在灵兽陷入狂暴的当下,他们就成为了最为显眼的目標,也是最可口的食物。

灵兽向前,只是一口便能吞下一个人。

“不!”

木明眼睁睁看著身前的一名长老被灵兽一口吞下。

而后那一双冰冷的双眸转移,视线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他便是下一个目標。

下一刻,一张血腥大口张开,直接向著他扑了过来。

恐怖的杀意衝击而来,让他的脑海直接陷入苍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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